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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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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那次读五年级,第一期开学,由于家里的钱又为妈妈治病用光了,爸爸踩单车载着他和哥哥去他和哥哥的班主任和校长家里说原因讲情。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天很冷,爸爸早上八点带他们去找班主任和校长,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回来。


  三人一天没吃饭,转来转去,来回踩单车的路程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公里。


  爸爸当年也是只差两分就考上大学,只因家里没钱供他重读,含泪缀学。


  他不想自己的悲剧在儿子身上重演,那时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为了能让康西和康君上学,不惜丢掉一切尊严,陪校长说尽了好话。


  何为好话?就是那种巴结,恳求和拍马屁!


  那时候,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穷人没人看的起。


  爸爸常对他和哥哥说:“人可以穷,志不可以穷。”


  但那天看到爸爸低声下气给校长讲好话的时候,校长一脸无奈却透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多想拉起爸爸的手,大声说:“爸,我不读书了,咱不求他了。”


  可一次次话到嘴边又一次次咽了下去,因为他又想起他那个伟大的梦想!


  回到家时,妈妈做好饭正在屋里苦等他们归来。


  那天好像是二月二十五号,家里过年买的三斤肉早就吃完了。


  桌子上有蒸好的馒头,四碗米汤,一碗腌的咸菜。


  这时,屋里传来外面邻居做饭飘来的肉香味。


  康西还出去嗅了一会,断定是从陈叔家飘来的,他年前见陈叔提了一只猪后腿回家,那一大块肉少说也有五十斤。


  西面李叔家也买了几十斤肉,左右前后邻居家买肉都是提回来的,只有他爸是用口袋装回来的,三斤肉用塑胶袋包起来才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放在口袋里,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口袋里装有东西。


  学校虽然同意让他继续上学,但他总感觉老师们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特别是班主任。


  七月七日,那天是他的生日,妈妈给他煮了一个鸡蛋,他高兴的不得了,舍不得吃,就放到书包里,他想到晚上再吃。


  谁知到了教室,同桌孙辉翻他书包,鸡蛋掉到了地上。鸡蛋在地上上下弹动一下,顺势滚到一边。


  同学们看到,纷纷用脚踢,踢来踢去,鸡蛋没了,地上多了片片粘在地上的蛋黄。 


  那天,正好是班主任的课。


  一审查得知鸡蛋是康西带来的,很生气。不对,应该是非常生气。脸因生气而狰狞搅在一团,右手食指指着康西,口气严厉地说:“你如果不想上学就不要在这里捣乱……”


  后面的话他没听进去一句,眼泪不但朦胧了眼睛,连耳朵也朦胧了。


  最后老师罚他一个人打扫教室一个月,本来开开心心的生日,却成了他伤心难过的一天。


  更让他伤心的是,才过了一个月,班主任又在教室里点名说谁的学费没交齐站起来。


  当然,他仍是班里的唯一。


  老师让他站起来后一直没说让他坐下,他也不敢坐下。


  就这样,老师讲了两堂课,他也站了两堂课。


  期间,有好几个后排同学说康西站在那里看不到老师写的字。老师就让康西往左站或往右站,就是不说让他坐下。


  那一刻,康西的脸如火烧,心痛的连呼吸都在疼,强忍不让眼泪流出,控制不住的泪花一颗一颗顺腮下滑。


  作业本上的泪珠那一幕,已铭刻在他脑海里。


  第三节是语文课,他逃课了,又跑到村西面玉米地里放声的哭。


  他好想上学,但为什么校长和老师都不想让他读书?他在学校很听话,学习也好,只因为每学期都欠学校钱才这样对他吗?

 

  那时的他没有朋友,性格很内向,其他同学也很少和他来往,他也不和其他同学交往。


  有时候,一学期,他和同学说的话甚至加在一起没有一百个字。


  今晚,他打算再去砖厂偷铁。


  为了上学,他只有如此做了。


  那晚他偷了两次,棚下面那间小屋里的铁基本上都被他偷光了。


  他偷了两麻袋,每一麻袋都有一百多斤,那一次他卖了一百七十块钱,交了学费还剩二十块钱。


  后来几天,砖厂的人寻到他家,说怀疑康西偷厂里的铁,并说有人亲眼看到康西夜里一个人从厂里出来,还扛了一麻袋东西。


  康西爸妈听了很是生气,叫来正在写作业的康西质问是否有此事?康西流泪承认。


  妈妈本就身体虚弱,见此,差点昏厥。


  爸爸则是当着众人的面用木条子狠狠的抽打他。


  康西流着泪,跪在地上,脱掉上衣,一木条子打下去,一条紫红偏青色的血痕立即显现出来。


  康西咬着牙,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心里却很痛很痛。


  但身上的痛不比心痛轻多少,康西忍着双重疼痛不发一语。


  爸爸常教育他和哥哥:“做人穷点没关系,但不要做偷鸡摸狗的事,这样让人更看不起。”


  打了五六木条子,砖厂来的那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毕竟都是同一村人,就上前拉住康西的爸爸说:“算了,算了,孩子还小,以后多教育就是了。” 


  康西从枕头下面摸出卖铁交学费剩下的二十块钱,递给右边按辈分应喊他叔叔的人手里,含泪说:“对不起,我不该偷你们砖厂里的铁,我欠学校二百三十块钱学费,我交不起学费老师不让我进教室。我家里的钱都给我妈治病用光了,为了上学,我才只好偷你们砖厂里的铁。我一共偷了两次,卖了二百五十四钱,就算我现在还不起,等我一后有了钱一定还你们。”


  听了这一席话,康西的爸妈都哭了,砖厂里那两个人同情的说:“都是一个村的,理应有困难大家都应该帮住点。这二十块钱你也拿着吧,卖铁那钱也别还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就行了。”


  两人又安慰一会康西就走了,剩下一家人泪眼对泪眼。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问题。


   读高中就不像小学和中学,高中的校规更严,老师更无情,用他们的话说:“那是校规,我也无能为力啊。”


  交不起学费,大门都不让进。


  那一年他十六岁,十六岁已经进入了青春期,思想更成熟,自尊心更强。


  十六岁的时候,都有个别同学谈恋爱了,康西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丑小鸭,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尤其是在女生面前。 


  缀学以后,除了每天在家做一些农活,别无一事可做。


  那时候爸爸请了一些亲戚帮忙,用爷爷不要的破房子的砖和瓦给他建了一间小屋。


  那是他十六年中拥有的一间属于自己的单独小屋,他开心的晚上一夜醒来好几次,生怕一觉醒来小屋就会不翼而飞。 


  虽然房间没有门,没有装修,甚至地上还有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坑,他应经很满足了。


  终于不用住爸妈那三间没有门相互可以隔望的房间了。


  十六岁,他有了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独立空间,他可以在里面写小说,写日记。


  后来,他在房间里吊一个沙袋,每天都要打一两个小时,把这几年积压的不痛快统统通过拳头发泄出来。


  刚开始打的时候,拳头都打肿了。越肿他越拼命打,一个月后,沙粒被打成了沙粉。每打出一拳,就会散落好多沙粉。


  两个月后,原满袋的沙子已剩下白菜大小一块。而麻袋也因他的拳头磨打,破了一个洞。无奈,只好换新麻袋装新沙子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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