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走到工业区门口。她们宿舍就在马路边上,不过距离马上还有七八米。宿舍楼下有七八家店铺,生意都不是很好。以前有三家网吧,后来被城管端掉两家。剩下这一家藏匿的十分严密,只有厂里的员工知道。工业区大门边上第一家是个小商店,小商店右边是一家话吧。

 

  话吧有售各种充值卡,这家话吧最里面有个电话亭没装电话,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坏了没装电话的电话亭。电话亭里面其实有一个小门,只是门的颜色和墙壁的颜色一致,看不出一点端倪。从电话亭进去后,隔壁就是一家大房间。

 

  里面有三四十台电脑,生意很好。这家黑网吧就是在话吧隔壁,但见这店铺外面铁皮门紧闭着,门上灰尘一层,显是好久没人动过。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空铺转让’四个毛笔字。字迹甚是歪斜,但一眼看去,还能看懂写的什么。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是手机号码。号码本就写的歪斜,经过风雨尘土的污染,已看不清写的数字。任你城管如何精明,断然想不到这里面会有网吧。

 

  以前三家齐开时,他这家生意还可以,现在就剩他这一家,生意更是火爆。特别是晚上八点开始,稍来晚一点,就没机上了。不过,这家网吧老板听仁义,一直没有提高价格。白天一小时一块五,晚上一小时两块。

 

  星期六和星期天,全天每小时都是两块钱。这里正规网吧很少,且价格又比黑网吧贵好多。黑网吧网速也不比正规网吧慢多少,什么游戏都可以玩,还有成人片。桃子才去玩过一次,还是她刚来时,没有做主管,下班无聊就打发时间。那天她和李玉龙一起去这里上网,两人相隔甚远。桃子和朋友聊了一会天,不想聊了,就打开电影院看电影。她一点击,立即出来电影院一,电影院二,一直到电影院七。

 

  一到五都是电视剧和电影,六和七全是成人片。网吧一天到晚几乎是不开灯的,出于好奇,她打开电影院六,立即出现几十个成人电影。单看电影名字,桃子瞬间脸红心跳。赶紧关闭了电影院,斜眼偷看左右上网的人。来此上网的人,男多女少,有几个男生‘正大光明’地在看成人电影,并把屏幕放到最大。桃子不想在这多呆,就起身找李玉龙下机。还没走到李玉龙那里,就见李玉龙慌张地忙点鼠标。电脑上一幕画面一闪而没。李玉龙还没来得及删除电影,桃子已走到他背后。

 

  李玉龙吓的站起来,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李玉龙站起来时,把耳机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桃子见他这么神神秘秘地,又刚才没看清他在看什么,心里好奇,趁他不注意,拿起李玉龙放下的耳机放在耳边听。没听几秒,就双手一抖,把耳机扔到电脑桌上。脸蛋红的像涂了一层红墨水,心跳就像打雷般咚咚响。最后两人是怎么出去的,她都不记得了。

 

  桃子在小商店里买了一张面值五十元的移动充值卡,给了珍珍,让她给阿杰充话费。珍珍接下,用自己的手机给阿杰充好话费,又用电话亭的电话给阿杰打电话。桃子好久没来这个网吧,便从那个没有电话的电话亭进去。里面黑乎乎地亮着二十台电脑,才半数人上网。

 

  她扫眼一下,二十个上网的人,只有三个女孩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胖男人和一个相仿年纪的女人坐在门边一台电脑前,桃子知道,这是老板和老板娘。老板娘见桃子过来,就问她是否上网?桃子知道,他们做黑网吧生意,最怕被城管抓,如果说不上网,是来看看,他们就会对你很猜疑,忙说:“我是来找人的,哦,不在这里。”说完,匆忙出去了。

 

  在话吧外面等了约二十分钟,珍珍打好电话出来。桃子忙问她和阿杰谈的怎么样?珍珍面露微笑地说:“他现在手里没一分钱,他也想打电话给我,只是没钱打。我说我现在在深圳,他说他过几天发了工资就来看我。”语气中难掩喜悦。

 

  两人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看时间才两点五十分,东西虽不多,两人一次却拿不完。桃子说:“等到下午四五点,让小龙和小西一起帮我们搬东西。”珍珍有些惊讶地说:“康西也在这个厂吗?那你们……?”桃子浅浅笑道:“现在我们只是好朋友,小龙还是我男朋友。小西他女朋友前几天过来了,就在斜对面那个工业区里面上班。”

 

  时间尚早,天气又热,两人便在宿舍聊天玩到四点半。桃子先打电话给李玉龙,李玉龙一时间没搞懂,问:“搬家?搬哪里的家?”桃子说让他叫给康西,来了再对他们说。两人还都在熟睡中,桃子叫他去,李玉龙不敢不去。去洗手间洗了脸,精神好了一些。又回到房间叫康西起床,把桃子搬家一事告诉康西。康西虽不想起床,也是和李玉龙一样,眯着眼起来。

 

  起床后,两人洗刷完毕,便去桃子宿舍。敲了敲门,珍珍上前开门。两人看到珍珍,都是一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李玉龙先开口说:“珍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珍珍笑道:“今天上午,先进来吧。”康西随李玉龙进去,桃子便把出去住之事详细对两人说了。

 

  桃子和珍珍每人都有一只皮箱,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每只至少都有五六十斤重。当然,这两只皮箱是康西和李玉龙来提。桃子和珍珍提着被子和被单等物,四人一次性拿完所以的东西。桃子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四人出了宿舍。下了楼,在门外保安室,接受保安检查。保安打开皮箱,里面全是衣服。“难怪这么重”康西和李玉龙心里说。

 

  到了租住的房间,康西一进去,顿感凉爽全身,好比房间里装有空调,设定温度是二十度一般。四人过来时,太阳还正毒辣着烤着大地。康西怕热,来到出租楼时,已出了一身汗。李玉龙也是额头渗出一层密汗。四人一进屋,都叫凉爽。桃子打开东面窗户,立即一股劲风吹来,房间更加地凉快。康西和李玉龙去阳台处洗了脸,站在阳台处吹风。身上原本热的很难受,站在这里才片刻,热气全没了。

 

  两人从阳台处回到房间没有关那扇门,随着他们进来,北面那股风也跟了来。两股风吹在身上,很有在海边被风吹的感觉。

 

  康西喜欢这种感觉,可桃子和珍珍却不喜欢。她们都有一头长发,这么大的风吹来,两人的饿头发就像瀑布横流一般。珍珍忙把阳台处的门关上,康西看看四周说:“这里好生阴凉,缺乏阳光。东面是山头,不等阳光照射进来就跑到南边去了。你南边还有一家住户,西面也有住户,上面也有。

 

  北面没阳光,可谓一年四季没阳光,难怪这么阴凉。不过,这样也不好,没阳光照射,容易生细菌,细菌多了就容易生病。”他只是观测房间推测地说,桃子和珍珍听的脸越来越煞白。康西又说:“你们这张床这么宽,你们宿舍的席子那么窄,怎么够用啊,等下要没一张宽席子才可以。”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这里阴气太重,阳气太弱。”李玉龙接康西上一 道话题说。桃子看着他两人,对他们的话很不悦,将声音提高十分贝地说:“这里抬头是美景,开窗是山风,环境幽雅清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什么阴气重阳气弱啊,莫非你们两个也想住这里吗?”她说完,偷瞄一眼康西的脸色,见他也在看自己,忙又将目光移到李玉龙身上。而李玉龙也在注目看向她,李玉龙一脸绯红地说:“如果两房一厅就好了,现在只有一间房子,怎么都不方便啊。”

 

  康西又想起他和梦依前几天也来过这座山头玩过。他的确听说过这座小山头发生过命案,不知桃子是否听说?听说了是否知道就是这座山头?如果知道,是否还能开窗观景地在这住下去?这件事当然不能对桃子说,他一个人默默地站在窗户上往山头看。

 

  站在这里,几乎可以将整座山头尽览眼里,只是树密草长,丛书里面的景象看不到,窗户呈深绿色,从外面看是看不到屋里的景象。他抬起脚跟,让自己又高上一点,翻眼下看,隐约看到楼下与山脚处有一围墙。围墙外面有好几棵人腰粗的树,有两棵书的树枝已伸到围墙上。如果从山脚下翻过围墙,轻轻松松就可以过来。

 

  桃子见康西站在窗户上东看西看,又是抬起脚跟往下看。她就走过去想看看康西在看什么。她一去,李玉龙也过去看。珍珍见桃子和李玉龙都过去看,也跟了过去。康西见他三人过来,浅笑着转过身,没说话,让他们三人去看。

 

  桃子看了一会儿,从窗户处过来,问康西看到了什么?康西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桃子不信地说:“你什么都没看到,干嘛一个人在那里又是抬头,又是抬脚?”康西笑道:“我在欣赏景色,欣赏自然就要全面欣赏一遍了。”

 

  李玉龙抬起脚跟往下看,也没看到什么特别之物,也走了过来。珍珍也学李玉龙那样,她个子矮,抬起脚跟,还不及李玉龙不抬脚跟高,气的不看了。

 

  四人坐在木板床上无聊地说着话,康西问了房子的价格。听到房租一月三百二,网费一月四十五块,可惜地摇头说:“环境是好,风景也美,但价格却贵了一点。如果要上网的话,每月房租费就要四五百块。你是老板给你报销,我要是租这里,就要自己出钱。像我一月才一千多点,哪有能力租这么贵的。这里我也相中了,我喜欢安静,喜欢被风吹的感觉,要是不那么贵就好了。”

 

  “你过来租嘛,你嫌贵我每月帮你出一百块。”桃子心里这样想,却没敢说出来。如果这句话说出口,李玉龙一定会很生气。他现在虽和康西重归于好,却巴不得康西离桃子越远越好。

 

  桃子打开皮箱,拿出衣服放在衣柜里。珍珍也从皮箱里拿出一些经常穿的衣服放在衣柜里。衣柜很大,别说放衣服,放两三个人进去都不成问题。

 

  珍珍的衣服相对桃子来说,还少了一点。珍珍放好衣服,见康西和李玉龙坐在床上默默不说话。她和康西只见过一次面,彼此不熟悉。今天下去和桃子在宿舍聊天时,两人就康西为话题聊了近两个小时。

 

  桃子把康西很多事情都告诉了珍珍,珍珍想和康西多熟悉一些,坐在康西身边,微笑地对他说:“听桃子说,你前几个月写了一部长篇武侠小说,但失败了,你还会再写吗?”康西感慨地说:“写还是要写的,但今年不想动笔了。

 

  没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动它了。这一次失败我完全可以接受,本来就没打算一写成功。这次我只是把它当作一次实验品,我以前对多写几万字的中篇。第一次写长篇,不成功也是意料中的事。”说完,露出一丝苦笑。

 

  珍珍忙安慰他说:“我相信你下一部一定会成功,到时候就不用打工了,可以专心继续再写更多更好的小说。”康西又是一丝涩笑,连涩笑都勉强出来的。他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山头,声音很空洞地说:“你不要对我抱一丝信心,现在我连自己都没信心。成功,谈何容易。不是下下决心,闭门不出熬写几个月就可以了。也许这一生都成功不了,也许等成功了那一天,也白发人去了。”

 

  “说话底气不足,信心空虚,本来能成功的,也被你这懦弱的人气走了。”桃子挂放好衣服,听到康西刚才那一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她心里,康西是个坚强的人,今天竟然说出这样丧失自信的话,忍不住狠狠说他几句。

 

  康西并不反驳,李玉龙看向桃子,眼神有责怪的意思。桃子没看李玉龙,一直把目光停在康西身上。

 

  见康西不吭声,又忍不住说他:“一次小小的打击,就让你一蹶不振。以后更大的人生艰苦和打击还在等着你,看你还怎么应付?如果你一直这样逆来顺受,迟早趴在打击的脚下,再也站不起来。“

 

  “我知识基础浅薄,见识短浅。心无丘壑,何以画苍鹰?我现在缺的就是心无丘壑,我不是退缩。我也想好了,等我手里有一定的钱,就多出去走走,逛逛,我见识太狭窄,就像井底之蛙。没有见过真正的蓝天白云,怎么知道苍穹的浩瀚?以前我是太贪玩,以后我会多充电的,提高自己各方面的短浅。”康西说完,没人再说话。房间很静,静的四个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好久,康西又说:“你们说,命运是天注定?还是自己操纵?”“三分靠天,七分靠自己。”李玉龙突然插来一句。康西脸上没什么反应,又说:“小麻雀把自己想象成苍鹰,是可悲还是可笑?”“一点也不可悲,更不可笑。可悲可笑的是苍鹰把自己想象成了小麻雀。”桃子严色厉声地说。

 

  康西沉默了,桃子,李玉龙和珍珍都像看陌生人看着他。谁也没出声,如此又过一会,李玉龙奈不住这样的氛围,大声说:“现在五点多了,出去转转吧。老在房间里呆着,都快闷死了。对了,你们不买大席子,晚上怎么铺床啊?最好再买些拼图放在席子下面。

 

  松软一点,睡觉也舒服很多。”桃子点点头,康西也在沉迷中被李玉龙的高声说话吵醒了。四人出了门,桃子走在最后,把门锁上。去了超市,桃子在李玉龙和康西的意见下,买了一张宽大竹席和其他一些东西。买到东西,转了一圈才回桃子的房间。在桃子房间玩到七点过十分,康西和李玉龙要回厂里吃饭,吃过饭还要上班。

 

  王颖今天上班一过去,张珍就搬一张凳子给她坐,并帮她一起做事,教给她一些小技巧,可以提高看货速度。王颖有她帮忙,顿感轻松很多,也有空闲和她说话。见她昨晚没回来,就问她去了哪里?张珍说去了一个好朋友家里, 其他什么也没说。

 

  聊了一会,张珍便走了。随之,她又领来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和王颖一起做事。张珍又在那女孩身边教她怎么做,教了十分钟,那女孩慢慢学会,张珍又找来一张凳子给她坐。

 

  那女孩手很巧,才半个钟不到,就追上王颖的速度。加上对面那个QC,三个人做起来不再像昨天那么手忙脚乱,也有时间说话了。便先和刚来那个女孩说话,那女孩叫苗莎莎,二十岁,安微人。她进这个厂之前,也是在另 一家电子厂做QC。

 

  虽然略有不同之处,但做上一会儿便熟手了。对面那个 QC叫姜艳,十九岁,湖南人。三人聊着天做着事,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晚上八点下班时,王颖一点也不觉得累。

 

  王颖下班去饭堂吃饭,今天上午没找到昨晚自己在餐盒写字的那个餐盒。晚上时间大把,她找了一会儿,在第七架第三排看见自己那个餐盒。拿出来一看,她写的字还在,只是旁边又多了一行字,写的是:“谢谢提醒,没钱检查!”王颖看了,心里想发火,却发不起来。本想把餐盒扔掉,又一想,或许这个人真的是穷的买不起餐盒。算了,就算把这个餐盒施舍给他了。

 

  刚把餐盒放下,张珍,王静,姜艳几个人过来吃饭。

 

 

文章发布: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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