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康西正在怒火之中,三人谁也不敢劝他回去,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便一起陪着他。杨刚林一涛一样,也不想在盛大厂做了。现在找工作难,不想做也得忍着。杨刚虽和黑脸坏牙他们没什么恩怨,但如果康西和林一涛和他们打起来,他不会不帮的。

 

  大不了,打了架,换一个地方。现在三人心里都盼着别遇到那三个家伙,康西现在手上没利器。夜市里都是些没小吃的摊位,什么刀叉都有,康西随手拿一件东西都可以杀死人。还有那三个家伙,如果他们也拿利器伤人,不管哪一方伤到人,都是一件麻烦事。

 

  康西一直在夜市和步行街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找到他们,恼火地离去。杨刚林一涛也随他后面回去,四人刚出了步行街,听到有人喊他们。席龙走在最后,闻声回头一看,却是李秋萍王颖。林一涛和康西听到叫声停足回首。

 

  康西见王颖过来,有些生她气,李秋萍忙为王颖说话:“王颖是担心你嘛,现在没找到人,先回去吧。”席龙问李秋萍:“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过来的?”李秋萍也不隐瞒地说:“你们刚下楼没多久,我们就跟来了。在夜市里看到你们,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见你们要回去了,我们才叫住你们。我和王颖都很担心你们,所以就偷偷地跟来了。”李秋萍说着拉着王颖来到四人面前。

 

  康西看着大家说:“麻烦你们了,今天就算了。我和王颖要回去了,涛你和刚子也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点啊”林一涛和杨刚向康西和席龙招呼一声,一起顺路回去了。康西在席龙住处楼下和席龙道别,又回了一趟家里。现在才晚上八点多,还有好多客人在家吃饭。康西拉着王颖的手进了爸妈的卧室,胜利和他爸妈都在床上坐着说话。

 

  康西过去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康西见莉莉不在,便问了一句,胜利说她回厂去了。康西又问他莉莉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胜利很不高兴地说:“劝不住她,都跟那个男的学坏了。我爸妈让她回家,她说什么都不回去。”

 

  康西找来两张凳子,和王颖两人坐下。康西又说:“既然莉莉答应不和她男朋友回他老家,你们也没必要一定让她回家。厂里有我朋友涛和刚子在,有什么事他们也都会对你说的啊。这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都是你们把它看的太复杂了。”

 

  王颖在他们面前一直没有说一句话,康西和胜利及胜利爸妈都是说的家乡话。康西和他家人说家乡话她还能听的懂,但和胜利一家人说话,她丝毫听不懂。康妈在这里又要学普通话,又要和家人说家乡话。现在普通话说的不怎么样,连家乡话说起来都别扭了。

 

  王颖听她说话,一半家乡话一半普通话,倒也能听懂十之八九。像康西的爸爸,哥哥和嫂子都会说普通话,康西和他们说去家乡话时也很容易听懂的。何花现在不但能听懂河南话,还能说一些河南话。

 

  李秋萍回来就做饭和席龙吃,吃过饭,两人洗刷完毕,就躺在床上看电视。李秋萍又想起黑脸坏牙他们,心想,他们公然收取保护费,定然和治安们有些关系。即使没有关系,他们一定有靠山。不然他们三人怎如此大胆?既然有靠山,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辛好席龙跟着康西没找到他们,若真把他们打一顿,这里就呆不下去了。从她认识席龙起,一直认为他只是一个忧郁寡欢的男孩子,不想认识一个康西却如此好斗易冲动。偏偏席龙还跟着他一起冲动,想一想就后怕。她宁愿席龙一直这样老老实实默默无闻和她一起生活下去,也不想看到他跟着康西满大街起砍人。

 

  两人看了才半个小时电视,李秋萍至少八次看他的反应。席龙好像完全没将晚上发生之事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看电视。李秋萍想了好久,觉得好是说出来好些。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小一些,席龙见她调小音量,扭头看向她。李秋萍略带伤感的语气对他说:“阿龙,我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也许我说了你会生气,我若不说,就又放不下心。”席龙说:“说就说吧,没事的”。

 

  李秋萍停滞一会说:“我看你那个兄弟康西真的好冲动啊。如果今天晚上真的遇到那三个人,他真的可能会将那三个人杀了。你跟他一起去,你就是没有杀他们,也算是个帮凶,说不定还会坐牢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她说完之后,脸色很是担心害怕,凝目不转睛地看着席龙脸上表情。

 

  “没想过,坐牢就坐牢了,怕什么!”席龙淡淡地说完,又大声说:“如果我是这样被别人欺负,小西和涛他们也会这样帮我的。上一次,也就是去年,涛被他们在海边打劫一次。小西听了,拿着双截棍,足足去海边找了他们两天。

 

  我和刚子都去了,小西会一些功夫。我们四个虽然没结拜兄弟,但谁被欺负,我们都会相互帮助的。小西虽然冲动好打,但他从来不惹是生非。除非别人先欺负他,他才会反抗的。我给你说,那三个人不是没被小西打过”便将康西去年带王颖去玩,被黑脸坏牙他们打劫反被康西痛打一顿之事,简单地对李秋萍说了。

 

  李秋萍不了解这些,听席龙讲完这些,说:“他们都是些小混混,你是出来打工的,和他们斗狠,吃亏的还是你们。那些人找不到康西就打王颖,如果不是治安及时过来,不知他们会把王颖打成什么样子?”言下之意,似乎也在说:“你得罪了他们,他们会连我和你妹妹也会打的。”这一点席龙也听了出来,语气不由软了许多,说:“他们没见过我妹妹,也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其实他们也不认识我,我见过他们,但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就是打了他们,大不了离开这里。他们在这里是地头蛇,在别的地方就可能是一条虫。”

 

  阳台上两盆芦荟中间放着一鱼缸,鱼缸里面有两只乌龟。鱼缸里铺放着一层七彩色的小石子,两只乌龟一红色一绿色。两只乌龟大小差不多,比一元硬币大一圈儿。这是林一涛前几天买来的,绿色身子的那个叫小布丁,是个女龟龟。

 

  棕红色身子的那个叫冰激凌,是男龟龟。林一涛特喜欢它们两个,打开阳台处的灯,弯着腰,把脸凑到鱼缸上面,吹口哨给它们听。可它们总缩着头不来听,林一涛纳闷地似自语又似对两只乌龟说:“你们呀,真的是,干嘛老缩着头啊?这么悦耳动听地口哨都不出来享受一下,真是又胆小又傻。”燕子在房间听到,对他说:“现在什么时候了,它们肯定要睡觉觉了,哪里能和你这个夜猫子比啊。”

 

  “乌龟是晚上睡觉得吗?”林一涛不懂地问。燕子正在房间里上网,没放音乐,林一涛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听的很清楚。听到林一涛这样问,不以为然地说:“废话,乌龟不晚上睡觉,难道还是白天睡觉吗?”“呵呵,乌龟是白天睡觉还是晚上睡觉,我真的是不知道,你把这个问题百度一下。”林一涛养了这些天乌龟,还真没弄懂这个问题。

 

  看着乌龟自言自语说:“做人啊,就别向这乌龟一样,老是缩着头,这样做人有啥意思。你再怎么缩头,别人想欺负还是欺负你。乌龟再怎么缩头,也难免躺在锅里让别人吃它。我今天算是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这就叫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说完,又自言自语将今晚王颖挨打,及康西持刀找黑脸坏牙他们说了一遍,显是故意说给燕子听的。

 

  他说完这些又说:“他们几个就是看到小西那副想杀人的样子,才不敢露面的。就像这乌龟一样,躲到里面黑暗中去了。刚开始他们找康西,康西提到过来时他们就躲。他们就是三个十足的乌龟王八羔子。我现在感觉这半年中,我一直在做乌龟。”

 

  燕子听到他这么说,从房间里出来。燕子来到阳台处,林一涛看着鱼缸里的两只乌龟又说:“自从过年那时候起,我每次去夜市都能看到他们。以前被他们打劫的时候,真想碰到他们,狠狠打他们一顿。可是,我一个人碰到他们的时候,却没勇气打他们了。相反,我为了怕他们认出我来,总是刻意避开他们。就这样缩着头过到现在,想一想,我都恨不得拿一把刀把自己杀了。

 

  我连乌龟都不如,乌龟也有伸出头的时候,我每次去夜市的时候,都是有意避开他们,没有一次大大咧咧去玩。现在我林一涛发誓,如果那三个家伙再找我麻烦,我若还像乌龟一样缩头躲他们,下辈子就做乌龟。”

 

  燕子把林一涛拉到房间里,转过他身子,仔细看他,像是打量一个陌生人。她搞不懂,为何林一涛今晚会说出这样的话。就问他:“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林一涛仰起头,悲伤地笑着:“没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让你男朋友未来的老公我像乌龟一样,缩着头做人啊?从明天起,我把那把刀装进口袋里,每天都去夜市。如果……”

 

  说到如果两字时,又紧紧抿起嘴,咬着牙,面部肌肉因牙齿咬紧而紧绷着,傲然说:“如果他们再敢欺负我,我就没人给他们一刀。哼,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何况人呢!”燕子了解他,他的脾气本就和康西类似。离开康西后,脾气稍微‘温柔’一些。今天又和康西联手去打人,宁死不受欺负的性格一下子激发起来,而且是空前最盛。

 

  燕子不对他说这个,这几天她心里一直被一件心事缠的很烦,本想对林一涛说的,总又不想这么早告诉他。今天听他说起这件事,心里本就不好的心情被他渲染的跟加悲伤,当下沉下脸对林一涛说:“我,我想过一段时间回家!”

 

  “为什么?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吗?是不是我刚才说那些话让你生气了?难道你真的想让我做缩头乌龟?”林一涛对她提出回家大是惊讶和意想不到。燕子听他说完,摇摇头,很难过地说:“都不是,涛,你也知道,我两年都没回家了。

 

  我爸妈都快担心死了,本来去年过年之前,我妈就哭着让我回去。可我舍不得你,就忍心不回去。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过年后这几个月,我妈每个月都劝我回去。我妈说,我爸,哥哥他们都非常想我,想让我回家一段时间。我两年没回家,也好想我的家人。我们的事,我一直没对爸妈说,他们也不知道。这次回去,也好和他们将清楚。只要我愿意,我想我爸妈应该不会太难为我吧。

 

  对了,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在我们那里找一份工作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你要是和我们一起回去,我爸妈就更不好反对我们了,你也可以去我们那里找一份工作嘛,好不好?”

 

  林一涛往床上一躺,说了一句:“让我想想”说着闭上眼睛,似在睡觉。

 

  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停下,康西拉着王颖下了车。今天又要住一晚旅馆,王颖见时间尚早,就想让康西陪她再去玩会。但见康西一下车就懒洋洋的,想到他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好好休息,就柔声地对他说:“现在就去找房子吧。”康西忙点头同意,今天一天他都觉得乏力,脚软,在车上时就想睡觉。

 

  在超市后面找到一家旅馆,两人进去洗刷好后,躺在床上商议着明天怎么找工作。康西想让王颖去他们厂,桃子在四楼做主管,安排一个人进去只是举手之劳。王颖不想进他们厂,想到去他们厂只能做员工,那么桃子就是她的上司,心里十二分地不愿意。康西又想到了梦依,梦依那个厂也是电子厂,比他们厂大好多,员工有一千人左右。

 

  想让梦依介绍王颖进去,又想到梦依的手机丢了,这两天都是她打自己电话。今天一天梦依都没打自己的电话,想是不想让王颖再生气吧。康西现在是想联系她都联系不到,这附近的厂大多都是小厂,还都不招工。

 

  康西又想起王颖在她老家那里做过保险公司秘书一职,想让她去人才市场找这方面的工作。王颖听到秘书二字。就想到张玉坤。前天康西问她怎么突然来深圳?王颖不想把张玉坤骚扰自己的事说出来,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了,康西也丝毫没有怀疑。

 

  现在又听到康西让她去做秘书,自从被张玉坤那次性骚扰后,她就对秘书一职产生了厌恶感,不想做这一类的工作,就对康西说:“我在保险公司呆了三个月,都没学到什么。我在我老家做秘书,是有关系的。现在我一点保险公司的知识都不很懂,又没关系,哪里能找到秘书一职呢。还不如做一名文员呢,再者,就是真的一不小心找到一份保险公司工作,又指不定在哪里呢。到时候我们两个又要相隔两地,你愿意我离开你吗?”

 

  “当然不愿意了”康西忙说。

 

  “那我就在你们厂附近找厂好不好?进小厂做员工也没关系。”王颖问他,“嗯,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康西嘴巴离她嘴巴只有几公分距离,说完这句话,吻了她一下。

 

  次日上午,王颖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一家电子厂,厂里有五百人。王颖应聘的是QC,她没做过QC,但招聘栏上写着生熟手均可。厂名叫‘易得来’在康西的厂斜对面的‘翠园’工业区里面。康西前天路过时还没见有招工的,今天这么巧,那张招工通知刚贴出去,康西和王颖就来了。康西看着招工通知,嘴里还着:“易得来,易得来,这么容易就得来,会是好厂吗?”

 

  像王颖高中学历,再这种打工族里面已是高学历的了。一般男女打工者大多都是初中毕业甚至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康西也只是初中毕业。当招聘人员得知王颖是高中毕业生,想都没想就让她进去了,康西就在厂门外等待。工业园门外的草地上,康西坐着,心里还在琢磨着‘易得来’的老板怎么就想出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等了约五分钟,王颖垂头丧气地出来。康西看见,就心说:“厂名叫易得来,工作却不易得来。”站起身来,便去上前安慰她。王颖双眼含泪,快哭的样子,说:“我现在才想起,我的身份证和毕业证都在皮箱里。现在怎么办?没有证件什么厂都进不去。”

 

  康西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拍脑门,王颖不说,他也没想起这个问题。前天昨天,两人只顾着解决其它事情,完全忘记王颖现在身上没有身份证。康西也是无奈地摇头说:“没有身份证比没钱更为难。”

 

  现在都是用第二代身份证,办假的也容易看的出来。借别人的也很容易就看出破绽,不似第一代的黑白照。康西首先想到的是借桃子的身份证,但两人脸蛋不一样,眉毛,眼睛和嘴唇都有所差异。对着桃子的身份证看一眼王颖就能看出来。第二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梦依,梦依和王颖有六七分像,但年纪比王颖小三岁,厂里都是要十八岁以上的。康西又想到了燕子,李秋萍,席小娜,韦小双,莉莉等人。在脑海里把她们都扫描一遍,就只莉莉有几分像王颖,但和梦依一样,年纪小。对了,莉莉的身份证好像比她实际年龄大一岁。如果是这样,就是满十八岁了。

 

  心想到这,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电话本,翻找莉莉的手机号码。翻了几下,杨佳伟的号码映入眼帘,又想到:“杨佳伟既然把王颖送过来,还抓了他们两个人,应该能把王颖的东西找过来。现在只要能拿到身份证和毕业证,其他东西宁愿不要。”试着给杨佳伟打莉莉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康西把情况对他说了。杨佳伟说:“兄弟,给你说实话,我们不是警察,这方面我帮不了你,但我尽量帮你查查看吧。对了,你们报警没有?报了警,警察们找到东西自然会给你们。你们不报警,警察找到了,无人来领,有可能会丢掉的。”

 

  康西听了直敲自己的头,这两天都搞糊涂了,这件事竟没想到。和杨佳伟挂了电话,就和王颖去报警做笔录,留下备份,好让警察们找到东西及时通知他们。

 

  两人便在沙井报案,警察问清王颖的身份后,让她稍等一会儿。过了片刻,一个女警察过来,拿着一张身份证和毕业证。王颖见了,欣喜若狂。警察让她签字,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王颖说有,便把一只皮箱,一个挎包和两千块钱等物件说与警察听。

 

  后来在那个女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大房间里,里面堆放着很多东西。王颖的皮箱上了密码,但现在被刀子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里。里面的衣服还在,警察让她说出挎包里的东西,王颖很快说了,警察见她说的很包里的东西一一吻合,让她签字领走。王颖打开挎包,里面的东西一件也没少。但丢失那两千块钱目前警方还没有找到,自是无法归还她。

 

  失而复得,虽然皮箱坏了,钱没找回,这让康西和王颖仍兴奋不已。多亏杨佳伟告诉他去报警这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事,两人谢过警察,心情非常愉快。

 

文章发布: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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