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要输三四个小时,康西的钱已不够租一间房子。她身上又已无所以,自然而然地,她想到了桃子。自己和康西在这里也就桃子这么一个好朋友在这,可又不想找她帮忙。看着昏迷中的康西,泪水越聚越多,如乌云积聚一般,瞬间,眼泪哗啦啦顺腮滚落到康西躺着的床上。她坐在床上,双手捧着康西下的左手,心里更加责怨自己。小西对自己一心一意,为了向自己证明他对自己的真心诚意,竟用偏激的方法狠心伤害自己的身体。他力气大,又是拿着烟灰缸碎片使劲割下去的。

 

  她不敢想象,康西割伤手腕那血是怎么喷出来的。想到自己只割伤一道小伤口,不及小西一半。小西见到自己割伤手脖,比伤到他自己还要着急心痛。小西伤到自己那么平静,一看到自己受伤,似疯狂一般。两者一对比,王颖眼泪更是流的急促。

 

  心里想着,泪水流着,脑袋越发昏沉。勉强从床边拿来一把矮凳子,坐在矮凳子上,趴在床上。片刻,伴着泪水,熟睡过去。

 

  老王气喘喘地把楼梯处的血迹擦拭干净,包括楼前五米之内的血迹都洗掉了。万辛,这一段时间没人来租房子。不然,看到楼梯都是血液,以后谁还敢来租房子?外面忙活半天是擦掉了,但房间里面的还有擦去。他打电话就儿子过来,现在就他一人管看整栋楼房。叫儿子过来照看一下,他好去上面擦拭血迹。

 

  不一会儿,他儿子过来。外面就交给儿子,他提了一桶水和一把拖把,来到康西租的那间房间。他缓缓打开门,但床上地上一大片殷红鲜血映入眼帘,忍不住心里一紧,打了个冷颤。房间里的灯自他来时就亮着,他在门口迟疑一会,才轻声步进来。细声关上房门并反锁,绕着血液走到床边,把床单被子卷起来,放在门边。桌子上,墙壁上也有点点滴滴血液,看之触目惊心。

 

  如果在不知的情况下,必以为这房间里发生了命案。突然一阵敲门声,吓的老王心都快吐了出来,不由脱口啊叫一声。门外传来儿子的叫声:“爸,你怎么了?有人过来租房,就剩下这一间了。爸,你在里面干嘛啊?你是不是在里面反锁了,我怎么打不开啊。”老王忙说:“这间房今天不租了,那个床被搞坏了。我在修,你们先下去吧。”儿子听到,就下去了,听脚步声,应该有两个人。

 

  老王看着地上一片还未干凝的血,把门后边的床单拿过来。把床单展开铺在血液上,待床单吸足血液再拿起来,对折一下,又铺上去。如此几次,血液都被床单吸了进去。最后把床单折叠一块长宽二十公分的正方形,使劲擦拭,地上的血迹几乎被擦拭的看不到一丝血迹。把被单放进被子里,拿起拖把,沾水湿后,又把地板拖一遍。不一会儿,地板干干净净,完全看不见一点儿红色。

 

  老王擦着,心里也怕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血,心里就起鸡皮疙瘩。擦干净地板上的血迹,将被子和被单抱在怀里,以没血的那一面露出外面。下到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床单被子放在床下,想着明天怎么处理掉它?从房间里拿一块布和一把小刀,又去了四楼。用布将桌子上的血迹擦拭掉,用小刀把墙壁上的血迹一点点地刮掉。一直忙到零点半才搞定,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一丝血迹,才提着水桶和拖把离开。

 

  王颖醒来时,护士正在为康西拔针。康西也醒了,脸色还是很苍白。看到康西醒来,王颖心里宽慰不少。医院里的医生们都下班了,只剩下两名护士。她们为了照顾康西,你的不熬到现在。要不是一个护士给康西加快输液速度,至少还要一个钟。两人在护士的目送下,搀扶着出了医院大门。

 

  康西看时间已是零点四十五分,自他趴在桥栏上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不记得。醒来后,护士正在给他拔针。中间的事,他一丝感觉也没有。他扶着王颖轻声说:“我们去租房子吧,你应该好好休息。”王颖摇摇头,康西问:“你不想租房子吗?那我们住哪啊?”王颖悲声说:“刚才输液,钱都花完了,没钱租房子了。”康西赶紧掏出钱包看,里面只三张人民币,一张十元面值,两张一元的。找遍整个钱包,除了这三张纸币,没在找出一毛钱。咬着下唇,无奈地把钱包放入口袋。

 

  两人在医院门口,就这样无助地站着。两个护士把铁皮门拉下。楼上就是她们的房间。康西看着医院的大门,又看看上面的房间。整栋楼房,只有三四间房子还亮着灯光。康西心想:“如果是我自己,在外面过一夜倒也没什么,王颖怎么受得了?”目前他只能请一个人帮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桃子的号码。桃子听后,说声马上来,就挂了电话。康西本还想说让她带李玉龙过来,天这么晚,她一个人很不安全。

 

  康西拉着王颖的手往厂里方向走去,在超市旁边与桃子碰面。桃子一过来就问康西:“你怎么又进医院了?是不是流血过多啊?严重不严重?”康西点点头,说:“刚才输了几瓶营养液,现在精神好多了。我现在身上钱不够,你……”“别急,我先带你们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在三人后面就有一家大排档还未瘦档,桃子扶着王颖进去,点了两份土鸡粥。

 

  桃子眼睛红红的,想是刚睡不久就被康西叫醒了。康西觉得很愧疚,对桃子说:“桃子,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麻烦你。”桃子听到康西这么说,不高兴地说:“你和王颖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帮你们帮谁啊。再说,这一点小事,还说它干嘛?”王颖还从没像今天这么落魄到乞食的地步,面对桃子的慷慨帮助,心里即使感激又觉不好意思,便向桃子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桃子听了,又说一堆更客套的话给王颖听。

 

  约十分钟,粥煮好,康西和王颖均让桃子一起吃。桃子说:“我一点儿不饿,你们吃吧。”康西想让不下,只好和王颖一起吃了。但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以前他和王颖在一起再怎么没钱,也没有落到没钱吃饭的地步。他自己刚来深圳时,找不到工作,一天吃一顿饭,没钱就卖血,那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王颖和他一起受苦,心里很是难受。一想到这些,本来还很饿的他,吃了一点就没胃口。王颖和他一样,只吃了一碗,再也吃不下。

 

  土鸡砂锅粥很是有营养,一锅粥可以盛八小碗左右。两人一个吃两碗,一个人吃一碗。桃子看在眼里,感受到心里。从两人的表情中,她已明白了原因。换作是自己,也会如此的。不吃就算了,结过账,在小区里面找了一家旅馆,开好房间,桃子就要回去。康西放心不下她一人回去,让王颖先回房间,他去送桃子。

 

  在路上,两人久久不发一语。快到厂门口时,桃子说:“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王颖又是担心你。”康西知道她所言何意,便说:“没事的,我送你到厂门口。”桃子没在说什么,低头在前面走,康西在她后面紧紧跟着。

 

  桃子走到厂门口,保安都知道她是旭阳厂的主管,便不再像审问犯人似的问她这么晚回来的原因,让她签了名就可以了。桃子进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康西还在门口看着自己,就让他早点回去。康西没吭声,仍看着她。桃子心里清楚,康西只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帮助,想回报给自己。当下不和他多说,转身去了宿舍

 

  回到宿舍,赶紧走到阳台上,只见康西一步三回头,慢慢往回走。想叫住他,但夜已深,别人都在睡觉,便忍住没喊出声。直到康西走到十字路口,转身走入小巷不见,才坐回床边,似木雕一般,久久一动不动。

 

  夜破天晓,日出黎明。七点半,康爸就骑着电瓶车去买菜。这一段时间生意不太好,这让他心里又添了一份愁。康君和何花则是每天九点半左右才下来,一般他俩下来,康爸已买菜回来。何花就忙着煮饭,洗菜,康君是要切肉丝和肉片。一般是十一点才有客人过来吃饭,一家人都是在十点钟吃饭。

 

  昨晚胜利的爸爸和康爸一起在客厅睡觉,胜利的妈妈和康妈睡在里面卧室。昨天几人劝说,莉莉同意不和她男友一起回家,但还会继续和她男友交往。他们也都见了莉莉的男友,各方面都不甚满意。两老人总是想让莉莉跟他们回家,莉莉不答应,一直僵持到晚上。

 

  爸妈没了办法,只要她不和她男友回家,一切都同意了她。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在这住一晚,本想天亮就走,却被康妈拦住。康妈说他们万里赶来,要他们在这玩一天再走。胜利十点钟就过来了,他一过来就打电话让妹妹过来陪爸妈。

 

  康君看时间到了十点,就准备着炒菜吃饭,正巧这时康西和王颖过来。康西过来,和哥哥打了声招呼,看见胜利在里面,又笑着和胜利说话。王颖也向康君,何花,康爸康妈胜利打招呼说话。胜利的爸妈也坐在外面,康西和王颖都不认识他们。

 

  而王颖看着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康西听了哥哥说胜利的爸妈过来,他虽没见过他们,但猜测他们就是,不等爸妈介绍说明,就先礼貌地和他们问好。两人普通话的确不好,想和王颖交流,又都没说。康君让弟弟去炒菜吃,康西欣然同意。

 

  康西刚炒好菜,莉莉来了。康君就两桌并一桌,让大家坐来吃饭。十个人坐一起,还有点儿挤。吃饭间,康西听到莉莉谈男朋友这事,之前他是一点不知道的,林一涛没有告诉他。就问了莉莉她男友的一些情况,莉莉都如实说了。

 

  康西了解后说:“我是不反对,但也不赞成。你们两个接触时间短,彼此了解只是片面。我建议你们现在先正常交往着,过一段时间,等彼此了解更深更多再确认关系也不迟,现在我觉得还有些早。”莉莉说:“我现在也没和他过深交往,只是他下个月十号就回家了,回家就不来了。”康西吃了一口饭,说:“他如果真喜欢你,不会不来的。他如果不来,就说明他不喜欢你,心里没有你。既然他心里没有你,还说什么把你放在心里啊?这样吧,你还在厂里做,他如果过来,就说明他还有点诚意。若不过来,以后就不用理他了。”

 

  莉莉的爸妈对康西的这一番话也表示同意,莉莉没什么表态,只默默吃饭。见莉莉这样,康西也不便再多说。有她爸妈和哥哥在,他只能提一点意见和看法。吃过饭,胜利让莉莉一起陪同爸妈出去逛逛。

 

  康西从哥哥那里拿了五百块钱,他来之前就告诉林一涛和席龙,两人都让他去他们那里玩。康西还没去过席龙那里,向哥哥拿过钱后,就去找席龙玩。路上给林一涛,杨刚发信息,让他们都去席龙那里玩。康西和他们三人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康西和王颖去时,席龙和李秋萍刚买菜回来。四人见面后互打个招呼,然后跟着席龙李秋萍去了他们的房间。

 

  康西一进去房间,就感觉眼前一亮,墙壁上贴满了壁画,房间布置的井井有条。里面那道门挂满了纸鹤,床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一台电视和VCD。席龙让他们坐在床上,打开电视给他们看。刚看不一会,林一涛和席龙一起过来。王颖问林一涛燕子怎么没来?林一涛说她还要上班,王颖又问杨刚,韦小双呢?杨刚说分手了。康西和王颖都不信,因为两人感情一直都不错。

 

  康西问林一涛,林一涛笑道:“还没分手,但快了。哎,都怪刚子不懂得怜香惜玉。”康西又问清楚一点,原来是韦小双让杨刚陪她出去逛街,杨刚不去。一次两次不去尚可,次数一多,韦小双就对他不满了,和杨刚吵了一架后就不理他。康西过去打了杨刚一记屁股,责备他说:“小子,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装饰品。想她的时候,就让她过来陪你。不想她的时候就不理她。”

 

  杨刚笑笑,说:“哎,管她的,每天下班除了逛街都没其他的事,没什么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才有意思?”康西问

 

  “反正每天逛街都烦死了。”杨刚说。

 

  李秋萍买来一只鸡,一条鱼还有生菜,鸡蛋,茄子,番茄。鸡鱼都是剥好内脏的,李秋萍又洗了两遍,问康西他们吃饭了没?康西说:“我和樱桃吃过了,要做做涛和刚子他们的。”杨刚说他也吃过了,林一涛笑着说:“我还没吃呢,嘿嘿,我脸皮厚。”席龙对李秋萍说:“把菜全都炒了,还有鸡,鱼煮汤和红烧都可以,我去买点酒。”

 

  康西忙说:“做饭别做我们的,喝酒也别买我的。我这几天不易喝酒。”席龙一愣,他深知康西酒量比自己还要好。康西抬起左手给席龙看,席龙一直没注意康西左手手腕还缠着几层纱布。再看向王颖,见她左手手腕也有,奇怪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大热天的还颤几层纱布干嘛,装酷也不用这样装嘛。”

 

  康西笑道:“哎,血太多了,放了五公斤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流五公斤血出来,还能在这活蹦乱跳啊?”林一涛插上一句。杨刚听了,也扭头看向康西的手腕。席龙又说:“你们两个不会是昨天太激动,被对方用嘴咬伤的吧?”

 

  “你以为我是你啊?小样的,有了女朋友果然就是不一样喽。”康西坏笑着看着席龙说。席龙知他所以指的是什么,也笑道:“哪能和你猛男比啊?在厂里谁不知道猛男的外号?是不是嫂子?”他说完又问王颖一句,王颖微笑着说:“我是没听说过他的这个外号。”几人又说笑几句,席龙下楼买酒去了。

 

  王颖见李秋萍一人又是洗菜又是洗米,便上前帮忙。林一涛正色的问康西:“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昨晚睡觉床塌了,被木板割破的。”康西也正色说:“想听不?”林一涛拍他一下,用一种大人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说:“废话,我不想听,我问你干嘛?还有,王颖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告诉我。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照此理解的话,王颖应该是昨天才到是吧?”“你猜的是没错,不过理解错了。你知道现在桃子在哪里吗?”康西说着又问林一涛。

 

  林一涛显示对桃子也在意,听到康西问,就猜:“你会是和你一个厂吧?”康西拍了拍林一涛的头,另一只手摸摸他的下巴说:“这脑袋瓜不简单啊。”林一涛听他这么说,便知自己又猜对了。

 

  康西又往里做了一些,背依着墙上说:“桃子找了一个男朋友,是她那里的。不过,真的很巧,五月三号,我去介绍所找工作。当时有三家厂我都可以进,我想也没想就进了现在的厂。谁知,一进去就和桃子的男朋友坐在一起做事。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桃子的男朋友,直到半个月后才知道。你们猜现在桃子在厂里做什么职位?”

 

  “做文员”林一涛不假思索地说。康西笑笑,刚想摆头说不对,林一涛又补上后半句:“那是不可能的”

 

  “做员工是不是?”杨刚猜道。康西笑笑说:“阁下好聪明”他学林一涛那样,顿了好大一顿才又说:“可惜错了”林一涛说:“她既不是文员,又不是员工,难不成做了组长领班?”

 

  “NO,NO,”康西得意地说。

 

  “她做什么关我鸟事,不猜了。”林一涛猜了几次猜不出来,受挫地说。

 

文章发布: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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