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龙只发声没出音地对康西说:“你是不是很痛?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药?”康西也怕影响宿舍里的人休息,也同样有声无音地对李玉龙说:“谢谢,不用了,忍一忍就好了。”李玉龙见他现在的模样,不忍再多看,轻声下了床,仍压着嗓子对康西说:“你先忍会,我去楼下药店给你买点药回来。”从床上摸出他的钱包和手机,放如口袋里,也不理会康西同不同意,径自摸黑开门出去了。

 

  过了约有十分钟,李玉龙有些气喘地轻启门进来。房间里有些明亮,可以看清康西左小腿上的伤。李玉龙拿出一塑胶袋,里面有一药棉。用手拿起药棉将里面的药汁轻轻涂在康西伤口处。康西痛的咬着被单,背上远不及左小腿上疼痛,康西就不涂药了。李玉龙将药棉丢在塑胶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两片药,压着嗓子说:“这是止痛药,今晚吃一粒,明早吃一粒。如果还痛的话,我再买几粒给你。”李玉龙这几日都不搭理自己,现自己受伤,又对自己那么好,心里很是感激。看着黑夜中的李玉龙,真心地道了声谢。

 

  李玉龙轻声说:“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别说这些客气的话。以前是我小气,从今之后,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只是你还会不会把我当好朋友?”康西忙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嗯”

 

  “嗯”

 

  黑暗中,两个人互以点头。

 

  李玉龙从床下拿出1.5L的纯净水,那是他昨天买的,还有大半瓶。在旁边桌子上拿出康西的刷牙杯子,把他的牙膏牙刷拿出来放在桌上。把纯净水倒进去一杯给康西喝药,康西接过药和水。他平时很少吃药,喝了五六口水,才将口中那片药咽下去。他也有些口渴,将剩下的半杯水也一饮而尽。李玉龙见他一口气将半杯水喝完,还以为他很渴,又要将瓶中的水倒给他喝。

 

  康西忙将手中的杯子往旁边一移说:“小龙,我不喝了,谢谢你这么关心照顾我。时间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觉吧。”“行,你把杯子给我,我给你放过去。”李玉龙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杯子说。

 

  把那1.5L纯净水放入床下,接过康西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又去冲凉房洗了手。康西吃过止痛药,不一会儿,顿感身上疼痛大减。为了更容易睡去,就拿起耳塞听起歌来。正静听中,一条信息过来。康西打开一看,是杨佳伟发来的一条道歉信息。上面说道:“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我知道,你现在身上肯定会很痛,心里一定也在骂我。

 

  我会接受你的挑战,敬请放心,我不会以多攻少,我会光明正大地和你比试,希望你早日康复。杨佳伟!”康西快速回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猜对了一半。我现在身上不怎么痛了,另一点,我现在心里没有骂你。现在我想的是,怎样快去入睡。比试我一定会去的,那一耳光我一定打回来,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王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坐立起来,靠着墙壁在黑暗中发呆。她心里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跳动,像什么事情前的预兆。只是现在分不清将有什么事会在什么人身上。既然自己心里忐忑不安,有可能会发生某些事在自己身上,要么亲人和朋友身上,再要么就是康西。想到明天领了薪水就可以去找康西,心里应该要兴奋的。但现在兴奋不起来,那种不祥感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她突然害怕起来,悠然看见黑暗中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看着她,一双无形的手正一点点向她靠近。

 

  杨佳伟又回信息说:“你是我见过最牛最有性格的人。虽然我比你大上好几岁,但我现在很想和你做个朋友。还是那句话,打赢我,除了那一耳光和那一脚让你打过来外,我还请你吃顿饭。但你能否告诉我,你是从哪个武校毕业的?学什么功夫?”康西回道:“我没学过功夫,我只是爱好功夫。没事时练着玩,只为了防身健体,不过我有信心打赢你。”

 

  天呢,现在不是一双眼睛和一双手,而是满屋子里都是眼睛和手。她不敢动一下,那些手只停在黑暗中,并没有向她进一步攻击。似乎她一动身,就会引来那些手的攻击。她闭上眼睛看的更清楚,状了状胆子,挣开眼睛去看,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可脑子现在是愈发敏感,仿佛看到了床下躺着几具死尸。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她在这间房子里住了两个月,一直没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这最后一晚却出现种种可怕的幻觉,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暗示着什么呢?

 

  杨佳伟信息上说:“自练成才,那你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好了,早点休息。要身体完全好后才可以跟我打,我不想打一个身上有伤的人,晚安!”康西心里笑道:“这么一个粗壮男人,还挺有礼貌的。”他也礼貌地会一个‘晚安’。

 

  王颖一夜未眠,在这种怪异气氛中熬到天亮。收拾好东西,上午十点去领了应结的薪水,中午时就订了一张驶往广州的火车票,要到夜里十一点出发。为了不出什么意外,她下午就到了火车站。在站外一家小商店买了一瓶水,两包面包,凑合着应付一餐。

 

  康西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脑子越睡越迷糊。起身去刷牙洗脸,左小腿只有走路时还有点痛,躺在床上是感觉不到痛了。宿舍里就他一人,中午厂里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宿舍里的人是没有时间回来的。康西有些饿了,就一瘸一拐地下楼去了。

 

  刚出了厂门口,就感觉有很多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离的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议论什么。康西也不理会那么多,在超市旁边一家小餐馆点了一份西红柿炒蛋。过了片刻,老板娘把菜和一碗米饭端过来。这时门口一闪,进来一个女孩子。老板娘看见那女孩,用很熟悉的口气对她说话:“还是吃西红柿炒蛋吗?”

 

  “嗯”那女孩应一声,兀自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

 

  那女孩说话及走过去时,没有往康西这看一眼。康西听她也是吃西红柿炒蛋,便扭头看她一眼。这一眼看去,立即认出这女孩就是昨晚丢手机的那个女孩。都是因为她,自己才挨打的。她现在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哼,忘恩负义。

 

  算了,不打招呼就不打,谁叫我自充好人呢。夹了一块番茄,放在嘴里吃起来。味道稍淡一点,没有放番茄酱,感觉还没自己炒的好吃呢!这家餐馆他还是首次来,以前上班他都是在饭堂里吃饭。今天不想去饭堂吃饭,信步朝这边走来,远远就看见这家餐馆的招牌,想也没想就进来了。

 

  又过片刻,老板为那女孩炒好菜,由老板娘端出来。这时,又同时进来五六个女孩。都和刚才那个女孩穿同样黄颜色的工衣,应该和那个女孩是同一家厂。一般厂里穿黄色工衣的都代表是QC,但不是代表全部都是。那几个女孩一进来,都坐在里面去了,康西看不到她们身上工衣上的厂名字。有一个女孩走到第一个进来的那个女孩面前,对她说:“梦依,怎么每次都是你第一个过来啊?”

 

  那叫梦依的女孩说:“你们每天下班都在一起聊天,又走那么慢,当然没我快了。”那女孩又说:“哎,你怎么每次都是吃番茄炒蛋啊?吃不腻吗?”梦依摇摇头说:“没啊”说完这两个字,便起身起打水喝。

 

  饮水机就在康西旁边,梦依走到饮水机旁,康西赶紧低下头吃饭。梦依只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水。打满一杯水,刚要转身走,康西一抬脖子,正好被梦依看到。梦依双手一颤,右手手中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梦依一直盯着康西看,康西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梦依在康西旁边坐下。康西不去看她,他最害怕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注视他。不管是谁,只要一注视他,他就吃不下去饭。

 

  梦依也看到了他的窘样,便先开口说:“我叫梦依,是你昨晚为我追手机的那个女孩。你是叫小西吗?”康西抬头说:“是啊,我全名叫康西。”“什么?你叫康熙?是康熙的康熙吗?”梦依很吃惊他的名字。康西笑道:“是啊,我就叫康西,康西就是康西的康西。只是我的西是东西的西,比康熙的名字要有意义一些。昨天为了你挨一顿打,哎,亏了。”梦依扑哧一笑,说:“我昨晚还丢了一步手机呢,一千六百块,才用了半个月,比你还亏呢!”康西不屑地说:“切,你那叫舍财免灾,我那叫什么?”

 

  “你那叫英雄救美呗”刚才那个和梦依说话的女孩走过来打水喝,刚好听到康西和梦依的谈话,就顺便接一句。这家餐馆本就不大,里面一共只有六张桌子。康西坐在最外面,他和梦依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小,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他们的话那些女孩都听的一清二楚,那个女孩接答一句后,那几个女孩都往这边看。刚才接话的女孩和梦依是一个宿舍的,但不是一个车间上班。其他女孩和梦依并不熟悉。

 

  梦依听她这么说,责备地看她一眼。康西只吃饭不说话,那女孩打了一杯水,也坐在这里。梦依对那女孩说:“你还不过去吃饭,等下菜都凉了。”那女孩笑道:“明白,了解,不打扰你们了。要不要我把你的饭菜端过来,你们一起吃。”梦依不客气地说:“嗯,行”那女孩走过去把梦依的饭菜端过来后,在梦依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梦依故装生气地打她一下,那女孩笑眯眯地回去了。

 

  康西离她两人很近,那女孩对梦依的耳语他虽没听到,却也猜出个大概。康西盘中的菜已吃完了,碗里的米还有一半。本来他可以吃两碗饭的,可是梦依一来,他只顾着夹菜吃了。菜本就不多,吃了一会就没了。

 

  梦依见到,把她盘中的菜推到康西面前,笑道:“我吃不完,你帮我吃。”康西心想:“吃就吃,反正我为了你挨了这么重的打,吃你一点菜,那是理所当然。”心想于此,拿起筷子吃起来。梦依看着他。又仔细打量一番。康西忙用手遮住额头,低下头说:“我吃饭最不喜欢别人看了。”“谁看你了?我只是看桌子,你心虚什么。”梦依找理由地说。

 

  康西吃好饭,把筷子放在桌上,抽一片纸巾擦拭嘴巴和手,招手让老板娘过来结账。老板娘还未说话,康西就先开口说:“两个人的”“十块”老板娘说。康西正要付钱,梦依忙说:“等一下,还是我来付吧。你为了受了那么多苦,这顿饭我请客。”她的钱都是直接放在口袋里的,一手掏出就是一把钱,大多是一元五元的零钞。她刚从一把钞票里面拿出两张五元钱,康西已把钱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收下康西的钱,对着梦依笑笑,就进去了。梦依看向康西说:“这下你不是更亏了吗?又挨打又请我吃饭。”

 

  康西突然沉声说:“这顿打我不会白挨的,过几天,我伤好了,我要找他们单挑。他们输了,就让我打回来。其他的可以不打,但那一耳光我必须打回来。”梦依见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也不能再笑嘻嘻对他说话。这时又进来五个男孩子,穿着草绿色的工衣。五个男孩子一进来就和梦依说话,好像非常熟悉。康西站起来对梦依说:“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回去了。”说完就一瘸一拐出了餐馆。

 

  梦依看着一瘸一拐康西的背影,心里暗处一触动,不由低下头去。才低头两秒钟,忽抬起头对那五个男孩子说:“你们快去吃饭吧,我走了。”说着就向门外小跑出去。康西左小腿还很痛,走路也特别慢。梦依小跑一会就追上他,和他并肩走。屋里那五个男孩子看到,脸上均露出生气的表情。

 

  梦依问:“你今天休息是吧?”

 

  “嗯,老板让我养好精神去打架。”康西抿嘴说。

 

  “那你今天还要去哪里?”梦依又问。康西想了想,说:“回宿舍躺着,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再者,我的腿走路都很痛,哪还可以出去玩啊。”

 

  “今天下午我陪你一下午好不好?”梦依说着,没有看康西。康西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你陪我干嘛?我有女朋友了。”“你有女朋友?”梦依不相信自己的耳光,又问了一遍。

 

  康西转过身对梦依点点头说:“她叫王颖,再过三个月就过来了。”梦依听了,心情很失落,又说:“我说陪你一个下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什么的。”“嗯,这个可以,我还以为……”突然住口不说。“你还以为什么啊?”梦依不识趣地问。“没什么,咳,我是想说,去哪里玩呢?”康西干咳嗽一声,流冷汗地说。梦依也没再追问下去,对康西笑一个说:“等一下”说着,又小跑着跑去刚才的餐馆。刚进去又出来,又一阵小跑过来。“哦,刚才那五个男孩子是我车间的,我让他们帮我请一下午假。”康西没问,她就超前地回答着。

 

  “去哪里?我是没地方去。”梦依说,康西说:“这句话是应该我对你说。是你说要陪我一下午的,当然是你想办法了。”梦依说:“今天太阳好毒,草地上是不能去了。对了,去市民广场好不好?从超市门口坐车,五分钟就到了,又不用走路。”

 

  “哦”康西想想说:“好啊,我也好久没去市民广场了,你在这里有亲人吗?”“有啊,我堂哥,叔叔都在我们厂。昨天晚上我叔叔让我去他家吃饭,刚打电话,手机就被抢了。我叔叔和堂哥在外面租的房子住,我经常去他们那里玩的。”梦依说。

 

  康西微微一笑,说:“我还以为就你一人在这里呢,一个人出来很麻烦的。出了事也没个人照顾,还好你有亲人。哎,你第一次,哦,第二次见我就跟我出去玩,不怕我把你拐卖喽?”

 

  梦依立即看向他的脸,一脸认真地说:“我还从来没和其他不熟的男孩子出去玩过呢,但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坏人。你还别说,我堂哥上次就差点被骗到传销里去。哦,车来了,快点上车。”康西被梦依一拉扯,左脚一用力,一阵剧痛,忙用右脚一跳一跳跳到车上。跳到车上,才用左脚使一点力微微支地,用右脚使力往车厢后面走。车厢里面乘客寥寥无几,康西不想多走一步,就在前面座位上坐下。

 

  梦依也在康西身边坐下,康西看一眼梦依,示意她接着把刚才的事接着往下讲。梦依刚要讲,突听康西手机铃声响起。康西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桃子带着责备和焦急的声音:“小西,你又跑哪里去了?我给你买了一份快餐和一份虾米粥,快回来吃。”康西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桃子,我,我现在在外面,一时是回不去了。我吃过饭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谢谢你了桃子。”“你具体在哪里嘛?我去接你。”桃子此时已没有责怪,剩下的全是焦急和关心。康西更是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现在遇到一个朋友,还在聊天。

 

  可能一时半刻不会回去,你别等我了。那些东西你吃了吧,我刚吃过饭。”桃子听他这么说,无奈道:“好吧,你腿上有伤,别乱走。这些食物不能久放,我也吃过了,我等下拿给小龙去吃,晚上再给你买。”听了这些话,康西心里无限感慨,桃子对自己仍是这么好,这么关心,心里愈发过意不去,对着手机说:“谢谢你,桃子。”桃子说:“那你玩吧,我要去上班了。”“嗯,拜”康西说,“拜”桃子柔柔地回道。

 

  见他挂了电话,梦依忍不住问他:“她是谁?对你很好哦!”康西笑笑说:“她是我朋友里最好最了解我的人!”“那就是红颜知己喽,是不是昨晚拉你走的那个女孩?”梦依问。康西点点头,梦依又说:“看她很有气质,是不是你那个老板的女儿?”

 

  “拜托,我们老板才三十岁左右,桃子就有二十岁了,可能吗?”康西听了她的问题很是好笑。梦依说:“看她才像十七八岁,看你老板有三十三四岁。十七八岁生小孩子有什么奇怪的吗?”康西说:“你现在多大了?”

 

  “我九二年的,你算一下我多大了?”梦依说出出生年份让他猜。康西笑道:“这个还用算吗?我是八八年,今年二十一岁。你九二年,比我小四年,就是小四岁,就是十七岁。哦,你才十七岁啊?”“你加个‘才’字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觉得不像啊?”梦依很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啊”康西忙解释说:“你没事干嘛把头发搞一个爆炸头,看起来很成熟。”

 

  “那你第一次见我时,觉得我有多大?”她眼睛死死盯着康西,好像这个答案关系着她的生死。

 

  康西扭头看向她,仔细看起来。说实话,康西还真没仔细看过她。剪着李宇春刚出道的发型,但没染色,看起来很有个性。淡淡眉,一双秋波亮晶晶煞是好看。鼻子小巧,粉白似透明。两片唇小而略厚,有一点像王颖的樱唇,和王颖各有各的诱人之处。脸蛋圆圆似苹果,脸色如珍珠般晶莹剔透。她个头不高,和王颖应该不相上下,身材也互不相让。她上身是一件黄色工衣,一身是一条白色牛仔和一双平底鞋。

 

  这么看着,突然想起他曾写过的一首诗,乃:“梦境里舞姿偏偏,偎依靠谁的怀抱?痴痴想怎个容貌?窥回眸汝羞还娇。”当时他只是随意而坐,王颖硬是说他是为一个叫梦依的女孩所作。并拿出证据,第一行第一字,第二行的第二字,第三行第三字,第四行第四字。斜着连起来就是‘梦依想汝’,当时他还说:“谁叫梦依我都不认识”呵,看来现在上天安排的就是这么天衣无缝。说不认识,偏来个叫梦依的女孩给他认识。那万一王颖过来,知道此事,不大大误会才怪。

 

  梦依见他如此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便将目光移向窗外。忽然她大声对司机说:“有下”康西听她这么一喊,也回过神来。往窗外一看,已过了一站。康西在前,梦依在后,两人下了车。还好只过了一站,两人慢慢走,两分钟就可以走过去。这种小巴士只有司机一人,到站也不吭一声。

 

  今天是星期五,工厂都在上班。现在是下午一点钟,太阳又毒又辣,广场里面只寥寥几个人。梦依让康西在广场门口等一会,快步来到一旁书报亭,买了一份报纸和两瓶纯净水。走到康西面前,递一瓶水给康西,并分一份报纸给他,让他遮阳光。康西腿痛,上台阶最是吃力。台阶又高又长,今天上下两次,晚上就有的受了。

 

  两人在一棵大榕树下的一张石椅上坐下,康西赶紧抬起左腿放在右腿上,用手轻轻按摩左腿。梦依说:“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现在说嘛。”康西张大眼睛看着她,刚才她问自己什么问题了?他是不记得。梦依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贵人多忘事,不勉强你了,对了,你在这里有什么亲人吗?”康西只好先回答她这个问题,说:“我家人都在这里”“是进厂吗?”梦依问。康西笑道:“还进厂呢,我妈那身体别说让她做事,单让她站一天她就受不了。我哥在福永那边开了一家小餐馆,就像今天中午我们在那家餐馆差不多大小。我爸妈过去帮忙,我妈只帮忙洗洗碗,收个盘子之类的。还有我哥的女朋友,马上就是嫂子了。他们说今年年底不结婚,下一年就结婚。”

 

  “呵呵,你很幸福哦,很羡慕你。”梦依幸福地看着他说。康西被她那句‘你很幸福,很羡慕你’说的摸不着头脑,问:“你羡慕我什么?我有什么幸福啊?”“你不觉得幸福吗?现在你家人都在这里。想一家团聚,坐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你家人身边。

 

  而我呢,回一次家都很麻烦。再者,你和你哥都有那朋友,现在才是完整的一家。既有一个完整的家,又能聚集在一起,你还奢求什么呢?哪像我,现在还是一个女光棍呢,呵呵……”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康西也被她逗笑了,笑道:“你这么漂亮,我就不信没有男朋友。即使没有,定有不少男孩追求你,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呢?”

 

  “我江西,你呢?”梦依说着问。

 

  “我河南的”康西回答。梦依接道:“我们厂里有好多河南人,特别是那些男孩子,都爱打架。上一次和湖南一帮人打架,连刀和钢管都用上了,打的很凶。厂里就赶紧报案,把这两帮人都抓走了。厂里炒掉了好多人,昨晚你也差点和那些治安打起来,是不是你们河南人都喜欢打架?”康西听到她这么问,笑道:“这个问题不止一个人问我,我只是河南人中的一个,不代表所以河南人。

 

  对其他河南人我不太清楚,我的性格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欺负我者,定回之。我在这里老老实实打工,只想多挣些钱。我不惹事,但绝不去别人欺负我,这就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就像昨晚那个治安队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一耳光,这等于是侮辱我的人格,踩踏我的尊严。每个人都有人格,包括乞丐和傻子。这一耳光我若不打回来,誓不罢休!管他是什么人,就算他是市长省长,如果这样侮辱我的人格,我也一样这样对付,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搞几斤炸药,不炸死也炸成个植物人。”

 

  梦依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发寒。看他外貌斯斯文文,心里却有这么一股野性。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忙转移话题问:“你是在厂里做什么的?”康西正说到兴头,听梦依突然转变话题,便知她心里不想和他讨论这个。王颖也每次和他讨论这个话题都常常换话题,也不以为然,对梦依这个问题用淡定地语气说:“普工,普普通通的工人。”梦依说:“不像,怎么看都不像!”“呵呵,难不成像大老板?”康西笑问。梦依摇头笑道:“你才不像大老板呢,你肯定不适合做生意。你应该适合做那些自由自在的工作对不对?”

 

  康西用很诧异地眼神看她说:“不要告诉我你会看相,我不信这个的。不过,你猜的还蛮准的。”

 

  “那当然了,我在广州和深圳那边都比较熟悉。你说你男朋友在深圳沙井那边上班,我去过那边。在旭阳厂旁边还有个益友电子厂,我以前在里面做QC,可以把你介绍过去。”一个二十三四的女孩对王颖说道。王颖自从坐到候车室,这个女孩就过来和她搭茬。王颖想起昨晚那些幻觉,立即对她警惕起来,对她的话一概不搭理。那女孩见王颖不理自己,就自报家门。王颖听她名字和她高中一个女同学的名字紧相差一字,又是和她那同学是同村的,就问她认识她同学吗?那女孩忙说:“那么巧啊,我是她姐姐,你是她同学吧?”

 

  听她说是她同学的姐姐,王颖这才放心下来。两人就开心地聊起来,聊天中,她得知这次王颖过去是偷偷摸摸的过去,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便对王颖说她去去深圳,王颖问她对深圳很熟吗?她露出一个很夸张地表情后说:“那当然了,不但知道,而且是非常的熟悉。我以前就在旭阳厂旁边的益友电子厂上班,那里面的主管就是我同学的大哥,只要我一句话,保证你进去。”

 

文章发布: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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