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丝毫不领情地说:“你一紧张就激动,一激动就发誓言。那以后我和你在一起,有你紧张的时候,那岂不是你紧张一次就发一次誓言?”李玉龙听她如此解释,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解释说:“我保证以后不发誓就是,如果我发一次,就,就掉一次下水道行不行?”“哼,你掉不掉下水道关我什么事啊?”桃子故意挖苦他说,随之又问他一件事:“你刚才引用你朋友女朋友那个比喻,有没有这回事啊?”李玉龙保证地说:“这个可是真有此事,如果我这次骗你,等一下回去时就掉下水道。”

 

  桃子听到他又说掉下水道,不悦道:“你不要张口就掉下水道。万一哪一天,真掉下去出不来,看你怎么办?还有你那个朋友,你告诉他。不要让他怀疑或不信他女朋友,否则,他不信任她,她就会讨厌他。一讨厌,就真的会和他分手的。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朋友万一真写作成功的话,他女朋友越混越不行。到时候,就是他高她低,说不定他会先变心。现在他没钱,没地位,自然变不了心。等有钱了,一切都很难说了。男人嘛,十个有九个半有钱变心的。”

 

  李玉龙忙把自己置身其外说:“我可例外哦”桃子笑道:“说不定你比你那个朋友更容易变坏,瞧你那张脸就看出来了。”李玉龙用手摸着脸说:“我脸怎么了?难道上面写着花心,善变几个字吗?”“我问你,小偷脸上有没有写着小偷两字啊?警察脸上有没有写着警察两字啊?那些花心男人脸上也没写花心,坏男人,为什么却做出无耻的事来?一个人坏不坏,那些字都刻在心里。我怎么知道你坏不坏啊,除非你把心挖出来给我看下。”

 

  “心挖出来,人岂不就死了。我不能死,因为我死了,世上就没有人像去这样……喜欢着你……爱着你!”李玉龙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说过‘爱你’两字。刚才说‘爱着你’三个字时,一度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终壮着胆量,硬把这三个字从嘴里咳出来。桃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又嘟着嘴说对他说:“这一段话早就过时了,书上都看过几十遍了。”

 

  说到书,又想起李玉龙说的他那个朋友,便又问:“你宿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你说他写的小说里面有一个女主角和我名字一样,性格也描写的差不多是吗?那你现在把它发过来给我看下。”

 

  李玉龙拿出手机说:“他叫康西,不过这几天他还想变的魂不守舍的。你把你的蓝牙打开,我现在传给你。”他说这些话时,也没在意桃子的表情反应。当他把话说完,转头看向桃子时,眼睛不由成了圆形。而桃子就像电视剧里面被点了穴一般,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似痴呆一般,两眼看着前边的草地陷入沉思之中。后面那几个男女不知何时回去了,不远处的超市也关门了。路上行人已寥寥无几,偶尔还有一两个路人。李玉龙见她这种反应,很是吃惊很不解,轻声叫她几次名字都没反应。

 

  桃子正打算拿出手机,突听李玉龙说出康西的名字,心里一紧,不由又想起关于康西的点点滴滴。她只告诉李玉龙她和阿杰的事,并没对他提及康西的一点信息。天呢,现在康西竟那么巧合地来到她的厂,又那么巧地和李玉龙在一起上班,还和他住同一宿舍。康西来这么久,她丝毫不知。她以前也经常去一楼的,偏偏这大半个月没去一楼,他却来了。

 

  听李玉龙谈及他的语气,似乎两人相处的还不错。既然相处的那么好,他没理由不知道李玉龙的女朋友就是我啊?她本已狠心忘记康西,而且这几个月来效果还很明显,现在基本上都想不到这个人了。不但想不到他这个人,连李玉龙她也没时间去多想。每天忙的喘不过气来,董经理把几乎全部事情都交与她去做。

 

  董经理现在是完全相信她的能力和信任她对工作的责任心,她经常忙到夜里十一点钟才下班。上班时间没一点儿空隙想别的事情,下班后连玩的时间也没有。一般都是冲过凉,洗好衣服就睡了吴老板想给她单独租一间房子,好让她不被打扰,能休息好一点。她拒绝了,一个人住外面不太好,住厂里上班下班都方便。再者,宿舍里的舍友都很自觉。到了夜里零点,都会准时睡觉的。自从她做主管助理后,每天都是上班,下班,睡觉。平常她每天都写些东西,这几个月来几乎没写过什么。现在她还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以前日记里面记得都是关于康西的,现在则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她虽下定决心忘记康西,但那三本写有康西的日记本,总是很不下来扔掉或销毁。她把这些都放在密码箱里,笔记本上了密码,密码箱也有密码。李玉龙连她的一本日记本都没看到过,他也不曾留意她这个。

 

  李玉龙见桃子已深深沉浸在回忆中,轻声唤她几声,她又没反应。想去拉起她的手,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手,她的手‘飕’一声似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怎么了?”李玉龙见她这种反应,忙问。“哦,没事。”桃子清醒过来,拿出手机,打开蓝牙,让李玉龙把康西的小说全部传给她。透过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照在桃子脸上,李玉龙很清晰的看到桃子脸上是伤心加痛苦的神色。他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怎么桃子一听到康西的名字,就有如此大的反应?”

 

  “走吧,我们边走边传。”李玉龙对桃子说。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工业区大门是零点关门。按照工业区的规定,超过零点,是不许员工出去或进来的。

 

  “嗯”桃子应一声,两人正待起身,突听西面荒草丛中传来一声啸声,两人顿时吓了一大跳。桃子更是害怕地拉住李玉龙的手,两人赶紧起来。随之又传来几声像哭又想笑的声音,这种声音甚是凄凉和悲切,就像无助的人对这个世界发出绝望的嚎啕。两人不忍也不敢去听,听之会忍不住随他的声音而伤心悲起。但在这夜深人静,又是荒草丛中传来,让人听了,不由心寒发毛。那声音越是这种似哭似笑,声音越大声。刚开始还是小声的似有所顾虑的哼出来,哭笑数声后,便撇开顾虑,开始放声大哭大笑,似疯癫般。听哭笑声离李玉龙和桃子并不甚远,估计应在十米左右。桃子听了这哭笑声,早就怕了,把手机急忙放进口袋,拉起李玉龙的手就小跑着回厂。

 

  李玉龙被她拉着也跟着小跑,两人跑到十几米远处,慢慢放下脚步。走了两米,又不约而同停止脚步。两人都听出来了,这哭笑声像极了康西的声音。刚才两人只觉得害怕,并没仔细听。这一段路程小跑中,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到最后,便肯定地就是康西的声音。桃子认识康西那么久,对他的声音早已铭刻在心。李玉龙这半个月来,天天和他一起工作聊天,对他的声音也很熟悉。

 

  李玉龙不敢确定哭笑的那个人是否是康西,拿出手机拨打康西的电话,语音提示说,该用户已关机。又拨打宿舍小黑的手机,问小黑,康西有没有在宿舍?小黑说不在,李玉龙更确定是荒草丛里哭笑的那个人就是康西无疑。康西把他投稿一事对李玉龙说过,李玉龙也问过他,如果不成功,他会怎么做?康西勉强笑着说:“我想我会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毕竟是自己辛苦三个月的成果。不想其他十几篇小说,那些只是两到五万字。最多就也三天就写好了,那些失败了,顶多心情不好一天。

 

  如果这篇失败了,我想我可能会醉一次的,醉了以后,就什么都忘记。太压仰自己,只会让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更容易崩溃。其实,还没写过的时候,我就想过失败。我不会因为这次失败而放弃写作,这次小说我只把它当作是我能写出长篇小说的一篇试验品,没想一定就会成功。失败的滋味固然不好受,写作就想人生一样。人越长越成熟,写作亦如此。这次若失败,下一次再接着写,而且更成熟地完成它。写作是我最大的爱好,作家是我一生的理想。除非哪天我死了,自然不写了。只要我活一天,就写一天。”李玉龙想到康西的这些话,猜想康西一定是投稿失败,以此发泄自己的情绪。现在时间已很晚了,再不回去,工业区大门就要关门了。但又不能不管康西,他躺在那里面很危险,扭头对桃子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把康西叫回来。”

 

  桃子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我和他以前是好朋友。”“你们认识吗?在哪里认识的?”李玉龙很关心地问。桃子淡淡地回答:“我们在盛大厂认识的,走吧,一起去找他。他一定是喝了酒才会哭的,不然再怎么伤心也不会哭出声来的。”她对康西的了解还是比李玉龙多,李玉龙点点头。为了防止进去有危险,李玉龙找了一根手腕粗一米长的木棍防身。

 

  两人顺着声音悄悄走过去,哭声已没刚才那么大声。两人来到刚才所坐之处,此时哭声几乎停止。两人都有些害怕,又往西走了两步,突然声音没了,这让李玉龙心里发毛。他自小听了很多鬼故事,什么鬼撞墙,鬼迷路。其中一个故事,将的是鬼装作熟人的哭声来骗害人。李玉龙虽然对这些鬼怪不相信,但现在夜深人静,哭声忽然停止,让他心里忐忑不安,后背发凉,不由犹豫起来。倒是桃子胆子反而比他打了许多,见李玉龙迟迟不往里面走。本来桃子是在他后面,就从他后面走到他前面,接着一步不停地向里走去。

 

  李玉龙见桃子径自往里走,也壮着胆子追上去,并稍超过她一点。如果前面出现什么坏人,他也更好地保护桃子,此时他脑海里正在幻想着等下会看到什么样的情况。这时,声音又起,这次不是哭声,而是唉声叹气的声音。桃子边走边喊道:“小西,是你吗?我是桃子,你过来好吗?”“是啊,康西,我是李玉龙,我们很担心你。”两人边走边喊,又走了几步,忽见草丛中有一团黑影。两人啊的一声,吓的叫出声来。两人虽知是康西,却不敢贸然上前,李玉龙又问:“康西,你在这里干嘛?”那黑影似乎还有些清醒,只是声音甚是伤感,说:“你们不要理我,我心里好烦,我想好好静一下。”

 

  桃子三步并两步,快步走到黑影面前。这片草地没有灯光,桃子走到他面前,才逐渐看到他的面貌。虽看不清楚,依稀可以看到他已泪流满面,而且散发很浓的酒味。坐在地上,样子很是秃废。看到康西这样子,桃子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不顾李玉龙在自己身边,抱着康西忍不住哭起来。

 

  康西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里面已没有酒了。他还想喝,把酒瓶举个底朝天,却没滴下一滴酒。桃子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空酒瓶,甩手扔了。又看见他身边还有一瓶酒,拿起来却发现又是一个空瓶子,也给他一起扔了。康西见桃子扔了他的酒,便责怪她说:“你、你干嘛、把我的、酒、扔了?赔我酒、来。”“好,你跟我来,我陪你十瓶酒都可以。”桃子大声冲他说,说完之后,又扭头对站在身边的李玉龙说:“我们两个抬他回去。”李玉龙见桃子这么关心康西,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听她的话,蹲下身准备背他回去,却听康西呓语地说:“我不回去,不回去,你们走,你们走,走,走啊……”

 

  桃子看着康西呼吸加重,泪水又一次下流。刚才李玉龙站着,没看到她流泪。这一次他蹲下身,看见桃子流下两行泪,心里一触,随想:“桃子为他流泪,那一定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那……桃子……”他不敢再往下联想,虽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来。康西才看到桃子哭了,他不再嚷嚷让他们走,而是看着桃子发呆。他本已不哭了,此时也跟着桃子一起流泪。

 

  李玉龙看到他两人互相流泪,憋在心里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便气急地问桃子:“你和他绝不是一般好朋友的关系吧?能不能告诉我?我想我有知道这个关系的权力。”桃子的表情有些木讷,连说话都有些木讷:“好吧,我告诉你。”顿了一下,才扭头看向李玉龙说:“对不起,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事情很简单,在盛大厂时,我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我很伤心。后来阿杰追我,我一气之下,就同意做阿杰的女朋友。后来,我们两个就没有来往。我和他之间很清白,什么也没发生,请你相信我。”

 

  “你现在还是喜欢他,忘不了他是吗?”李玉龙不理她刚才的话,直接问一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桃子听候,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已经把他忘记了,谁知道他又突然出现。我,我不会再喜欢他的,只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子。”

 

  “你还是喜欢他,你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李玉龙甚是绝望地说,而此时康西躺在地上睡着了。大量酒精的麻醉,让他沉沉睡去。

 

  桃子看着熟睡中的康西,又看看因生气和伤心加极度痛苦的李玉龙,她痛苦地摇头。李玉龙不想说任何话,就这样,一个在睡,两人是互坐在地上,抱头无语。时间已过了零点,工业区的大门也锁上了。一般想超过时间进去,很是麻烦,还要和保安解说原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并填写一张表。一个多最多通融三次,超者,拒让进。

 

  良久,李玉龙打破寂静,说:“我们把他抬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好好谈。”桃子点点头,李玉龙重叹一口气,把康西扶起来,并背在身上。康西一百二十五六斤,李玉龙一米七二,才一百一十五斤,把康西背起来已感很吃力。桃子见李玉龙背着康西还未走,已有些支撑不住,就说两个人一起抬他吧。李玉龙当然不能在桃子面前变现出软弱,强硬地说:“没事,我一个人背就可以了。”

 

  桃子瞧出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免得伤了李玉龙的自尊心。两人走出草地,刚走到马路上,李玉龙就大喘粗气,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而且看起来,走一步都很吃力。路灯照耀下,马路上亮如白昼。桃子看到李玉龙额头已出一层汗珠。李玉龙为了变现男人一点,硬是咬牙坚持把康西背到宿舍。还未走到厂门口,就累的两手酸痛,两腿酸沉,再也坚持不住,忙蹲下身来,放康西下来。康西早已醉成一堆烂泥,李玉龙双手放下康西。康西就如一条裤子没有两条腿支撑,软倒在地。

 

  桃子看见,忙上前扶康西坐起来,又对李玉龙说:“你帮忙把他抱到我背上,我背他一段路程。”李玉龙双手又酸又麻又痛,着实使不出一点力气。桃子蹲下身,李玉龙几乎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双手之上,勉强把康西抱起一点。桃子咬咬牙,瘦小的身体慢慢把康西这个状如虎的身子背起来。连李玉龙看到都吃惊她突然之间有如此大的力气。桃子背起康西,一声不吭,朝工业区大门走去。

 

  两人来到大门口时,零点已过了半个钟。李玉龙向里面的保安解释一番,桃子又把旭阳厂主管身份说出来后,那两名保安才让两人签名字作记录,然后打开门让他们进去。李玉龙和康西住四楼,桃子被康西到宿舍楼一楼时,李玉龙说:“让我背吧”桃子背这么久。都是咬着牙靠意志坚持过来的,就是李玉龙不说他来背,她也是没有力气再背他上去了。

 

  李玉龙休息这一会儿,力气还是没休息过来,但双手现在可以使上力气了。努力把康西背起来,一步一个台阶,甚是吃力地往上攀走。以前上下楼,他都是一步两个台阶,感觉没走几步就到了四楼或下到一楼。今天,累的连呼吸几乎都吸不进来,走了好久才走到三楼。

 

  不得已,李玉龙在三楼把康西放下来。这次桃子一直在李玉龙后面跟着,见他蹲下身来,忙上前去扶康西,不让他摔倒在地。桃子扶着康西对李玉龙说:“别背了,我们把他抬上去吧。”“嗯,好吧”李玉龙真的没力气再背他上楼了。桃子双手双康西的双肩的衣服,李玉龙抓着康西两只脚。两人早就想到这种方法,只是刚开始李玉龙不想这样做。终于把康西抬到宿舍门口,李玉龙让桃子先回去,他一个人就可以把康西抱进去。宿舍里的那些舍友全都是只穿一条内裤睡觉,李玉龙不想桃子进去原因就在此。

 

  桃子不放心地说:“你不是说他睡你上铺吗?那么高你怎么抱他上去?”李玉龙说:“今晚我们对换睡一晚,让他睡我下铺。你快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嗯,”桃子嗯一声,从另一头走廊下去了。李玉龙抱着康西进了宿舍,宿舍里人都睡着了。他打开灯,把康西放躺在自己床铺上。刚才背康西时,出了一身的汗,便去冲凉房冲凉。

 

  桃子也是出了很多汗,她在宿舍用的热水冲凉。本来想今晚洗头的,现在时间太晚,她又没有吹风筒,就明天早上洗了。冲好凉,把衣服也洗了。等一切忙好后,已是一点过五分。明天七点二十分就要起床,不敢再耽误时间睡。她想早点睡,可哪里能睡的着。脑海里兀自盘旋着康西的身影,挥之不去。

 

文章发布:2017-04-29

本文链接: https://www.wuyongtao.com/duai/14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