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等下让桃子跟我睡,你跟你叔叔睡。”桃子的妈妈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这……这个……”李玉龙冷汗都起了一层,又说:“这个不太方便了,我还是回家吧,路上我开车慢点就可以了。”

 

  “怕啥,你叔叔又不吃人。他现在在房间里看电视,你先去里面陪他说说话。”桃子的妈妈仍想劝留他。李玉龙心里暗暗叫惨,他每次来找桃子玩,桃子的爸爸大多不在家。即使在家,李玉龙也是只打个招呼,就已找桃子有点事为由,去桃子房间找桃子去了。他和桃子的妈妈说话还多些,至于桃子的爸爸,李玉龙现在还清晰记得,一共才和他说过三次话。如果今晚真的和徐爸睡在一起,那,那……他有点别扭。

 

  桃子家只有桃子和爸妈那间房有床,李玉龙也去别处暂睡一晚也不可以。雪已下了一天,现在飘飘零零还未止歇。从桃子家到他家,路上还要经过几处陡坡,一座小桥。雪下一天,足有半尺厚度,又是夜晚行路,危险难免稍增。但徐妈让他和徐爸睡一起,一想到这个就起冷汗。他宁愿冒险回家,也不想和徐爸一起睡一起。不是说讨厌徐爸,是不敢。看今天情形,恐怕徐妈是不许自己回去了。

 

  “睡觉睡,怕什么?”李玉龙心想:“还好我睡觉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如果她爸爸问我话,我就说,不问,我就装睡,熬过这一夜再说。”主意打定,便不再像刚才那么焦虑担心了。给家人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回去,桃子也不好意思领他进屋陪爸爸看电视。

 

  李玉龙原本想让桃子陪自己一起去屋里陪她爸爸说话聊天,待回头看桃子时,桃子却也在看着他。但她眼睛里所发出的眼光,分明在告诉他:“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会陪你去。”徐妈站在桃子身边,李玉龙也不便强拉桃子陪自己进去,心里又想了一番,便走进里屋,见到桃子的爸爸叫了一声叔叔。一声叔叔喊过,便不知如何下说了。

 

  徐爸让他坐下来看电视,李玉龙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凳子上看电视,却没把徐妈今晚让他睡在这儿的事告诉徐爸。桃子自李玉龙进去,也轻声走到堂屋,等了好久,终没听到李玉龙向爸爸提及此事,这时徐妈把外面的事情忙好,走到堂屋见桃子站在那里不动,就一起拉她去了里屋。

 

  徐妈一进去,就对徐爸说:“小龙给你说了没有?今晚他要睡在这里,等下你们两个睡桃子的床上去,让桃子跟我睡。”徐爸一听,陡然一愣,随即应和着说:“行,行”桃子听到妈妈和爸爸的话,脸似火热。妈妈竟然让爸爸和李玉龙睡在自己的床上,原本她想的是妈妈和她一起睡自己的床。趁爸妈和李玉龙还是商量之时,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反关上门,翻看被子,是否脏乱。

 

  她的桌子上还放着好多她用的小物件,都一一收整齐摆放好。拍了拍脑袋,又想到一个重大问题。忙跪趴在床上,从床上的角落里的被子下拿出一小盒。盒子里面放着是护理纸巾,拿出来快速放到抽屉里。但随之又拿了出来,自笑一下,心里说:“他都二十岁了,不可能不知道女孩子会有这个的。读初中的时候,生物课上都学这个了,还怕什么呢。”不过想归想,最后还是把纸巾放进抽屉里。确定床上没有什么不妥,才宽心起来。

 

  桃子悄无声息会房间的时候,李玉龙看的很清楚。他现在虽然在看电视,心里却尴尬到了极点,不知该和桃子的爸妈说些什么。还好,片刻之间桃子又回来了。四人在房间里看电视到晚上十点一十分,徐妈想睡觉了,就让徐爸和李玉龙去桃子房间睡觉。李玉龙和桃子互望一眼,但随之又都将目光移向别处。李玉龙硬着头皮跟徐爸去了桃子房间。

 

  徐爸的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和李玉龙各睡一头,互不说话。李玉龙愈快点入睡,精神愈好。而徐爸也是一样,两人都睁着眼看着漫漫黑夜,睡不着而打一两个滚,彼此却不说话,气氛可以想象出有多尴尬。

 

  李玉龙不想再在这种气氛下沉默了,寻思着:“既然叔叔不和我说话,我就先和他说话吧,说不定以后更有机会成为他女婿。”李玉龙想到这里,竟不由高兴起来,胆子陡然一壮,突然打破沉寂说:“叔叔,桃子从小就睡在这里吗?”这一句话问出,他猛地好后悔。只顾着想话题了,都没在脑海里筛选就直接问了出来。徐爸并无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老实的回答:“不是,她从小和她妈睡,一直到七岁时才睡在这里。”

 

  李玉龙在床那头吐了吐舌头,心说:“徐叔叔,你也真够老实可爱的。”又忙试探地问:“她还没有订婚吧?”

 

  “还没有,前两年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不去。这两年不在家,想订也订不了。现在回来了,正考虑着呢。”徐爸在那头平静地说。

 

  “她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我怎么没见过?”

 

  “她弟弟去年跟他叔叔去广州了,今年说不回来了。”

 

  “桃子告诉我,她小时候尿过床是吗?”

 

  “尿到三岁就不尿了。”

 

  ……

 

  “呵呵,小样的,今天我去大哥家,伯母告诉我一件关于你的惊天大秘密。”王颖刚睡下,就趴在康西身上说。

 

  “我哪有什么秘密啊?不会是我妈告诉你我不是她生的吧?”康西了无兴趣地说。王颖用手抬起康西的下巴笑道:“伯母告诉我,她家二少爷小时候经常尿床,一直尿到十岁,哈哈……”看着康西的脸,笑的很‘过分’。

 

  康西被她看的极不好意思,忙用被子蒙住头。王颖伸手去抓被子笑道:“小样的,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个大问题都不告诉我。伯母还说你小时候最擅长画世界地图,嘿嘿……”又是一阵奸笑。康西听了,奇怪地问:“我妈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王颖歪头想想说:“今天下午我们去大哥家,伯母不是在卧室里织小孩子穿的毛衣毛裤吗?我问伯母织这个作什么用?伯母笑道:你和小花谁先有小孩子,我就让谁的宝宝先穿。不过,那件小毛衣织的真的好漂亮。

 

  我就问伯母:伯母,小西小时候是不是很顽皮?伯母就说:他老是喜欢和别人打架,小时候他爸为此打过他几次呢。还有,他还尿床,一直尿到十岁。我们晚上都不让他喝汤,可还是尿床。尿床以后,早上去晒,尿的地方就像一张世界地图。尿到十岁就没有再尿床了。”王颖把伯母这一段话说出来,康西‘害羞’地将头往王颖怀里钻,王颖打他屁股,他才坐起来,忙起身把灯熄了。

 

  “小西,说说你小时候尿床的光荣事迹嘛。”王颖撒娇地应求康西说。

 

  “不说”康西回答的很干脆。

 

  “说说嘛,宝贝,拜托,我很想听。”王颖又搂住康西的脖子说。

 

  “……”康西头微上抬,嘴唇紧抿,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英雄表情’。

 

  “说说也没什么嘛,小气鬼。”见他不吭声,王颖在他胸口轻咬一下。

 

  “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他用一种冷冷的语气说。

 

  “不说算了,你今晚画个世界地图让我看看好不?”王颖调皮地摸他下巴上短又粗的胡须。

 

  “真的想看?”他突然笑问。

 

  “嗯”她狠狠地点头说。

 

  “你不怕发大水把你冲走啊?”他在她耳边痴痴地说。

 

  “不怕”她毫不畏缩地说,那语气那表情,像英雄就义时不屈的豪言壮语。

 

  “好,这可是你说的。”康西这句话尚未说完,就把她压在身下。她立明其意,忙说:“我不要看了,不要看了,你休息一天好不好?”可他如何听她的,在他的强势攻击下,她只有‘听其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桃子喜欢过两个人的时间,不希望有任何第三者插入。在今天上午和李玉龙又一次心与心交流中得知李玉龙谈过一次恋爱时,她的心,都快窒息了。李玉龙在今天上午这次心与心交流中,老老实实把自己所有的事都一丝不藏地告诉了桃子,包括那短暂三个月的爱情。李玉龙在广州上班时,认识了他同部门的一个女孩子,后来经过半年时间的升华交流,那女孩子成了他的正式女朋友

 

  但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在后来三个月的时间里,由于两人彼此更深的了解,发现两个性格根本就合不来,两人选择友好分手。就因为他有过这次恋爱,让原本心已归属他的桃子,对他产生了不信赖之感。进而有意无意不想理他,躲避他,这让李玉龙很伤心。下午他约桃子去玩,桃子不去。这是她首次拒绝李玉龙,而且态度还是那么冷淡,李玉龙心灰意冷地回家去了。

 

  世界上最好看的花是雪花,桃子现在突然这么认为。雪花洁白无暇,日出即化,虽融为水,却仍纯洁干净,不容污染。世人常以花形容人的貌美,只花有各异,千姿百颜,未免太多杂混乱。染雪花世界同亦,清白一身。桃子一双弯月眉微蹙,看着昨日李玉龙堆的雪人,心里难掩疼痛。她以自己视为雪花,想象李玉龙曾谈过一次真恋爱,心里真是难以平衡。她是在乎他什么?她缓缓蹲下,看着被暖阳晒的有些融化的雪人,心里在斗争着。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她所想像雪花般纯洁不污染心和爱吗?

 

  康西在房间里陪王颖看了一天电影。晚上,康君打电话过来,说家里买了一辆二手电瓶车,让他过来踩单车。康西领王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已无客人,爸和哥在下象棋。康西搬张凳子过去观看,爸已输给哥四局,这一局爸的棋子又落于下风。哥哥的车,马,炮都已攻到爸的河界内,分势将军。目前爸只能加紧防将,已没有攻击之力。哥哥走了两步,驾双门跑,一车两马伺机将军。看这情势,爸若走不好,五六步之内就败。康西忙帮爸爸思考对策,王颖也略懂一二,坐在康西身边认真地看着。

 

  观棋不语真君子,这一点康西自玩棋时就懂得。眼看爸爸又走错一步棋,便忍不住指点迷津。在家里康西棋艺最高,连夺家里举办的三届象棋冠军。爸爸采取康西对他说的方略,十步棋下来,反而转守为攻,步步为营,反将哥哥的军,并期间吃了康君一个炮。康君原本兵强马壮,转眼兵荒马乱。又走十几步,用两马把帅逼死在大营里。爸赢了一局,脸露喜色,每次爸和康君下象棋,赢之甚少,偶赢一局,也是侥幸。

 

  康西炒了两道菜与王颖一起吃了,吃饭这一会儿时间,爸又输了三局。康西见时间已至晚上十点,便叫王颖回去。康君忙对他说:“外面那辆单车你用吧,买了辆电动车,以后就不用单车了。”康西来就是为了踩单车,只是玩了这一会儿忘记了。听哥哥说起,走出门外,果有一辆银白色八成新的电瓶车。来的时候,康城不曾细瞧,看着单车问康君买的多少钱?

 

  夜里一点五十分,林一涛穿一身运动装和一双运动鞋。把那把二十公分长的刀具放在裤腰间,熄了房间里的灯,在门外锁好门出去了。自从燕子这几天上晚班,要每天夜里两点才下班,他也每天晚上都去接她。怕遇到坏人,带刀自卫。

 

  但这几晚都是路灯高耀,好多商店都没关门,路上行人了无踪影,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治安员骑着摩托车巡查。林一涛心里边走边想象着,今晚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是先拿出刀把他们吓走,还是先和他们打一架?想了一会儿,就决定下来。

 

  如果坏人只有一两个,就打他们一顿。如果坏人超过三个人,就拿刀吓唬他们,如果吓不走,就和他们拼了。他很想学学电影里面那些男主角的英雄事迹,也想遇到一个歹徒,好好教训歹徒一番。今天是燕子最后一天上晚班,林一涛心里既想遇到坏人,又不想遇到,很矛盾。其实为了防备打劫,他准备了很多。他前几天买了一双护手套和一身行动方便的运动服。

 

  林一涛在燕子上班的茶餐厅旁边等,茶餐厅里面还有几个人在用餐。林一涛在茶餐厅门口等了一分钟,就坐在马路边上的护栏杆上等。从房间里走到这里要八分钟,他坐在护栏杆上东看西瞅。马路上偶尔还有几个过路人,每次过来一两个人,林一涛都作好随时动手的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可那些夜行人或只向他这瞄一眼就走了或都不向他这看一眼。等了五分钟,燕子还未出来。

 

  林一涛从护栏杆上下来,走近茶餐厅门口去看,看了一会儿,没看到燕子的人。心里不免着急起来,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了三分钟还没回。林一涛愈来愈急了,又等了几分钟,不见她出来,发信息如石沉大海,就拨打她电话。燕子上班是不许接电话的,这个林一涛也知道。所以一般没甚要紧事,林一涛都是发信息给燕子。等了这么久,仍没燕子一点信息,打电话一试,谁知她电话已关机。

 

  电话关机,两点多了还未出来,在外面又没看到她。一联想到这些,林一涛心里登时一紧,首先大脑想到的是:燕子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几次想去茶餐厅找燕子都忍住了,万一燕子在呢?只是手机恰好没电关机。

 

  如果自己这样唐突进去,一是影响客人吃饭,二是影响燕子在茶餐厅里的形象,说不定她老板会因此炒她鱿鱼。看时间已是两点二十分,他下定决心,如果燕子两点半未出来,他就进去找。现在他又想到一个好办法,等下就以吃饭的方法进去。

 

  他进去后,必定有服务员上前服务。然后他就问服务员燕子去哪里了?如果燕子在的话,他就买杯咖啡喝不吃饭。如果燕子不在,那就要找她老板问个明白。他现在很担心燕子的安危,从护栏杆下来,走到一旁树下蹲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餐厅的门口和窗户。

 

  两点二十五分,那十几个用餐者终于吃饱喝足地散了席,从里面出来各自回到各自的汽车里。一共是三辆汽车,一辆黑色,一色红色,一辆白色,停在茶餐厅门外的停泊区。待这十几个人离开,餐厅也开始收铺。二十八分时,有四个服务员出来。其中一个走向林一涛,林一涛一脸怒气看着向他走来的燕子。燕子看到林一涛的表情,才猜出他怒气的原因,愧疚地说:“你在这等多久了?”“不多,才半个小时”林一涛很不悦地说。燕子见他生气,忙解释地说:“不好意思了,我在二楼招待这些客人,他们不走我也没办法啊。

 

  刚才我在二楼窗户上看到你了,可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上面就我一个服务员,我又不便借用客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害你等这么久,我也不想这样的嘛,不要生气啦嘛。”林一涛咬着牙说:“我不是因为等你这半个钟而生气,我是担心你。我刚才来在外面没看到你,心里就有点乱。又等了你二十分钟,你还没有出来。打电话又关机,又没看到你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本来打算你两点半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你们以前不是两点钟准时下班吗?怎么今天那么晚?”

 

  “今天情况不同嘛。”燕子挽着林一涛的手,边走边说:“我们也是根据情况不同而行事的。以前一点半就没什么客人了,也又是一点钟就没有客人了,我们就在里面玩到两点钟下班。今天这两帮人都在吃饭,客人不走,我们哪敢吭声啊。老板又让我一人去二楼招待那些客人。我们上班是不可以玩手机的,手机铃声我都调成震动的,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我都不知道。不要这么生气嘛,明天就不去上班了,去哪里玩?”

 

  林一涛听了燕子的解释,怒气登时化为乌有。燕子上晚班本就很辛苦,每天要站十个小时,还楼上楼下奔走。她这么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和自己能有钱在外面租房子生活吗?谁叫自己没本事养活她呢!还有什么理由对工作已经非常劳累的她生气发火呢?想到这些,林一涛突然把燕子搂在怀里,颤声地说:“燕子,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生气,给你脸色看。

 

  这几天我接你下班,才知道你工作是多么辛苦。看着你在那小心翼翼地伺候别人,我的心好痛好难受。我恨自己没本事,没能力养活你。”林一涛这一番话确实有感而发,燕子听出这是他的真心话,也不由感慨,能听到林一涛这些话,她不但不觉得自己工作累,反而觉得被林一涛这么关心着,做再多的事也很开心。当下,林一涛一说完,燕子就满足地说:“涛,不要这样说好不好?我也知道你真心对我好,可两个人的生活不是靠一个人来维持。不让我做事,每天坐在家里我只会更难受。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又不是城市里大老板的千金,不要这么自责了。只要一辈子有你陪在我身边,每天这么辛苦做事,我也满足了。”

 

  “燕子,过年后,换一份工作好吗?要不进厂也可以啊。”林一涛松开燕子,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又说:“这几天你的腿都累肿了,还经常早上五六点就起床,晚上两点多钟才回来。这样搞来搞去,你的身体哪受的了啊。

 

  我现在放假,晚上还可以去接你,若我上班,晚上就没有时间接你了。你一个人回来我又很不放心,你进厂上班,就是夜白两班倒,也比这十天早班十天中班十天晚班来回调换好的多。听我的,过了年就去辞职。”

 

文章发布:2017-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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