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西王颖来到林一涛房间,林一涛在玩游戏。康西经过刚才那一事,心情很低落。林一涛关了游戏,陪康西聊天。王颖问燕子去哪里了?林一涛说:“她现在在茶餐厅上班,没有星期天的,一个月只有两天假休。”“和我的差不多,我们那也没有星期天。一个月只有两天假休,今天我就是请假休息。”康西接一句。“对了,小西,你进的是什么厂?里面环境和工资怎么样?”林一涛忙问。“你不会想进吧?”康西笑笑说:“里面环境很差的,没有一点娱乐设备。就一个小篮球场和巴掌大小的一块草地。

 

  我进的是电镀厂,一进去就有一股药味。还好我在里面坐办公室,很少去外面,不知道那些生产部的员工怎么受的?那个工业区是有好多厂,但都不大。工资嘛,不是按劳动法的,每天固定有四个加班。月平均工资一千五,吃饭自己掏钱,但在工资里面补给你。我在里面蛮自由的,上夜班可以听歌,玩手机,还有两三个小时空闲。”

 

  “哦,那么好玩啊,你在里面做什么?”林一涛听他这么说,也都想跟他去混。康西说:“QC文员,外加IQC和OQC。”林一涛摇摇头说:“不懂”康西说:“你要懂才怪,我刚去的时候,弄的头昏脑胀的。小厂嘛,一个人都在做几个人的事。我那QC文员和盛大厂生产线上的文员差不多。我负责打标签,打报告,写报告单,给客户发传真,制报表,测膜厚,来料检查,出货检查和打包,”听康西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要做的任务,感觉他工作应该很复杂难做才是。刚才听他说,晚上还有两三个小时空闲,就问:“你搞这些是不是很麻烦很忙?”康西抿嘴浅笑道:“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刚开始海鸥对我说这些,我也是想着能不能做的过来。没做熟练前,是够忙的。做熟练后,反而还有两个多小时玩。我就利用这个时间写字,练练拳,听歌或者看电子书都可以。只要我工作做好,不出错,海鸥和黄江是不管我的。他们每晚也都有时间玩,但没我多和自由。”

 

  “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去了。”林一涛笑着说,看不出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行,如果我们那里要人,我立即通知你。对了,现在在盛大厂怎么样?厂里有什么变化没有?”虽然出来好久了,还是很想知道厂里的事。

 

  “能有什么变化啊,一切都是老样子。如复一日,无聊死了。前几天去七栋帮忙做那种小小的咖啡机,让我去装胶管。两个小时不到,手就起水泡了。”林一涛说起这事,心里就不爽。

 

  “哦,那个啊,我也做过。我戴两个手套,还磨出了一个小水泡,痛了好几天。厂里就那款货最讨厌,流拉的又快。”康西也是想起那款货,心里讨厌。可有些事,明明很讨厌很烦,还要硬做下去。打工就没有你说不的权力,当然,除非你炒老板鱿鱼。

 

  “听大牛说,还要在七栋做一个礼拜。我们五线那款货做完了,正在等订单呢。现在是金融危机,好多部门都没班加。听说,好像七栋这款货做完也没货做了。哎,现在我都想退房不住了。老是不加班,一月才一千多一点。房租一个月加上网费,水电费,要四百多块。伙食三百块,加上其他费用,一月一千,我的工资刚好够用。燕子每月工资八百,照这样下去,一年存不到多少钱。我原本打算好好打两年工,开一家照相馆。照这样下去,五年也开不了。”林一涛感触良多,无限感慨地说着。

 

  “听你这么一说,本来我们还想租房子的,现在都不敢租了。”王颖说。

 

  康西一听王颖这么说,立即反驳道:“如果都按你这种细想的话,都不住房子住宿舍,那搞房地产的人不都要倒闭了吗?”

 

  三人就以此话题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驳来驳去也没什么意思。林一涛就趁机转移话题,康西突然想起刚才遇到黑脸坏牙一事告诉了林一涛。并问他这一段时间,有没有遇到黑脸坏牙他们?

 

  “没有,放假这两天,我只是吃饭的时间才出去一下。大多时间都在看电视和玩游戏,没注意到他们。”林一涛想一想,确实没遇到他们。

 

  “如果他们遇到我,肯定会打架的。他们那些人渣,就是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我迟早也要打他们一顿,越来越看不惯他们了。”康西现在是一想到他们就无明业火勃起。

 

  “你打他们,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林一涛瞪大眼睛,突然听到康西说这一句,有点惊讶。

 

  “小西,伯父伯母都在这里,你千万不要这么做。”王颖很害怕地说。

 

  “我又没说现在就打他们。”康西扭过头说。

 

  林一涛知道康西现在心里憋着一团怒火,不让它发泄出来会很难受的。就让康西玩一种可以发泄怒火的游戏,拉着康西的胳膊到电脑旁说:“你想发泄,我给你玩一款好玩的游戏。叫《血战缅甸》,你在里面可以尽情地杀那些日本鬼子。”说着,打开单机游戏《血战缅甸》让康西玩。康西很少玩游戏,林一涛告诉他一些基本操作。果然,康西很喜欢这款游戏,玩的津津有味。

 

  自从把康西的号码删除以后,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来的感觉。是后悔还是无悔?她自己也不知道,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她想忘记他,种种方法试过都徒劳。阿杰对她的誓言和爱,让她无法拒绝。她又是一个追求真爱的女孩,放弃他,她心不服,更不忍,让她陷入两难之中。这还都不是她伤心难过之最,让她更心痛的是,康西对她的态度始终表现的冷冷淡淡。都不知道在他心里,她能占多少空间?他对她喜欢几分?一狠心删了他的号码,心随着号码被删除,一下子变的空洞起来,这种空洞的感觉甚是不好受。

 

  实质的东西可以撕碎它,烧掉它,扔掉它。但虚拟的东西呢?手机卡上的号码可以轻而易举地删除,可心里那一个号码呢?除非把心一起挖出来剁碎烧掉。电脑上的东西可以格式化,那人脑里面的记忆和爱可以格式化吗?有些时候,她想自己是一个无耻的女孩。人家都不要她,还念不忘他,还想有一天他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更多时候,她会变的很脆弱,不喜欢说话,常常一个人躲在一个没其他人的地方偷哭。在这里只会让她流更多泪,她越来越想离开这里,重新找一个开始。另一方面,她还一直犹豫不决地等待事情会有突然改变,渐渐地,她学会了自欺欺人。

 

  席龙发工资了,可他高兴不起来。一千八百块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可有什么用呢,这些钱最多和能陪自己睡一夜。明天爸爸就要过来拿他的钱,他越来越反感,越来越讨厌爸了。完全不理会他的感受和想法,仿佛他只是爸从小捡来的孩子。从小到现在,他从和爸谈过心,认真沟通过。他想消失,消失在爸的眼皮底下。在天津的时候,实在是没钱没工作,才无奈地去找爸爸。

 

  爸委托人给他找了现在这份工作,每天搬钢筋,提泥沙。他离他这不远,却很来看他,却能准确地知道他什么时候发工资。席龙买了两瓶白酒,坐在正在建筑的楼房后面那片杂草树林里。这里他经常来,纵横杂乱的草,被他踏出一条浅浅的路。席龙走过去,习惯性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土包上。土包周边有好多空酒瓶子,这些都是他喝剩的。

 

  他打开瓶盖,张嘴就喝,一口气喝了半瓶。今夜他想彻夜不归,醉卧草地。可酒才喝半瓶,级感觉这里气氛不对,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刺骨的冷。就好比出来觅食的老鼠,嗅到了蛇的味道。他细耳去听,草丛中传来某种动物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细的声响。席龙警惕地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神经过敏的。但这种气氛越来越强烈,像灾难来临前的预兆。这种预兆,他曾有过一次。他深信这种预兆,当下不敢再呆下去。刚迈出一步,就听草丛一阵响,冷不防冲出三个人。当先一个人持一把水果刀,这人他认识,就是刚来工地的工人,两人今天还在一起做活呢。另两人他不认识,那持刀之人此时穿着一身黑衣服,恶狠狠地对席龙说:“我知道你今天发了工钱,乖乖把钱交过来,我就不伤害你。”

 

  席龙喝了半瓶酒,有些迷迷糊糊。手提着两瓶酒,毫不畏惧地说:“想要钱没门,有本事杀了我。”另两个人听了,提着两根钢管,把席龙包抄在圈里。席龙脑子还是十分清醒,当然不愿把辛苦钱拱手让人。见东南方向空隙大一点,趁他们一个不注意,拔腿就往东南方向奔去。持刀男人就在南方,见席龙从身边一闪跑了出去,提刀追去。席龙跑了十几米,眼见持刀男人越追越近,不由心里有些害怕。又跑了几米,持刀人又追近一些。席龙猛停转身,甩手将手中一个酒瓶朝持刀男人砸去。持刀男人在席龙向他扔酒瓶时。离席龙只有三米远,见席龙向他扔酒瓶,想躲却已晚了。酒瓶砸中他的额头,顿时流血出来。持刀男人头一阵眩晕,手捂着伤口,又追了过来。后面那两个持钢管的男人超过持刀男人,紧追席龙而去。

 

  席龙对这附近一带的地理很是熟悉,足下加力,朝工地方向狂奔。后面那两个持钢管的男人跑的也很快速,从这里到工地有五百米的距离,跑出这片树林,前面就是工地了。那持钢管的两个男人见席龙朝工地方向跑,知道让他跑到工地,就奈何他不得了,不由急了。又往前跑了十几米,那两个持钢管男人始终和席龙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忽然一个人将手中的钢管朝席龙砸来,钢管砸中席龙左脚脚跟。席龙左脚一麻,跌倒在地。还未站起来,那两个人已冲了过来。剩下那个持钢管的男人一冲上来,一脚把还未站起来的席龙踢倒,抡起钢管朝席龙背上打三下。痛的席龙打滚去躲,两个人把席龙在地上按住,去搜他的口袋。但他们不知是忘了,还是没看见席龙手里还有一瓶未开口的酒。就在那个拿钢管的人摸到他口袋里的钱包时,席龙条件反射地抡起酒瓶,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顿时,瓶爆酒出,只听那人啊啊叫了几声,起身躲到一边,黑暗中也看不到他流血没有。席龙又抡起手中碎裂的瓶嘴扎向另一男人的手,那男人本一只手按在席龙的腿,一只手还在摸他的口袋。席龙酒瓶打在他伙伴的头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右手一阵剧痛,依然被席龙用碎裂的瓶嘴几乎把手掌都扎透了。席龙手起瓶嘴拔出那人的手掌,随之一汩血液溅到席龙身上。这时那个持刀男人跑了过来,席龙打着滚爬起来,忍着左脚脚跟剧痛,一瘸一拐往前跑。未待那持刀男人追来,将手中碎裂的半只瓶子朝持刀男人砸去。

 

  持刀男人见席龙停转身,见又朝他扔东西,吓得赶紧弯腰躲避。席龙趁的着眨眼工夫,改变方向,朝东边跑去。他知道往东不远就是居民区,有很多纵横交错的小巷,到了那里,想甩他们更容易一些。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天已全黑。他跑进居民区时,那三个男人虽然看见他,却追起来不是那么方便。在居民区一连穿过七八个小巷,跑到一条马路上。正好一辆公交车停下,他也不管公交车驶往何处,随着人流上了车。上了车才发现前胸有点点血渍,忙将外衣脱下。车上人很多,没人专门注意他。他害怕那三个人追来,估计有三四站,就下了车,又拦了一辆驶往另一方向的公交车。如此换了五六次公交车,到最后一次下车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天已经很黑,两米外的黑暗处的视物都已看不见。明亮路灯下的公交车逐渐减少,他躲到一黑暗处,心还在剧烈跳动,忐忑不安。刚才那一幕,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息。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伤人,还几乎将那个男人的手掌扎透。想到伤口血液溅到自己衣服上,虽然当时看的不是很清晰,却能依稀看到那人的伤口的血似小喷泉搬,汩汩往外喷着血液。那一刻,他吓呆了。要不是那持刀男人跑过来,他都忘记跑了。他现在感到无限害怕,无助。这件事不能告诉爸爸,他知道后准会狠狠打自己一顿的。他想起了林一涛,康西和杨刚,曾经和他玩的最好的朋友。可他又不想去深圳,一是他不好意思过去,二是他在深圳受过伤,比身体上的伤还要致命的情伤。

 

  康西接到席龙的电话已是深夜十一点半了,席龙把打伤人的事都告诉了康西。说去他们那里避一避,问康西厂里要不要人?康西听了说:“这样吧,你过来先,明天我去问一下。就是进不了我的厂,你也可以进别的厂嘛。”席龙又问林一涛和杨刚还在盛大厂做吗?康西说还在,席龙说:“好吧,我明天就过去,到时候再联系。”说罢,两人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康西去了一趟车间。问了主管和许经理,都说人员满位了。康西请求许经理帮帮忙,安排一个人过来。许经理说:“要不要人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是要人,也要写一份申请书给老板。老板说要,我就去招人,老板说不要,我也没这个权力安排人进来。现在是金融危机,现在厂里的人老板都嫌多,哪里还能安排人进来。”康西听完,无奈地回去了。他给林一涛杨刚各打一个电话,两人都说已接到席龙的电话,席龙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康西听了,也省的他说了,就挂了电话睡觉。

 

  今天上午王颖遇到一件事,让她即高兴又生气。自从出盛大厂后,就很少和里面的人联系。今天打开QQ,就看见一个盛大厂的同事在线。王颖便主动和她聊天,两人闲聊了一会,那个同事便对她说:“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保证不生气,不扩大事情。”见她说的那么神秘和紧张兮兮的,王颖好奇心顿起,便同意她说的。随后,同事便把那晚阿杰和桃子在花园里的争吵告诉了王颖。并强调说桃子喜欢康西,但康西不喜欢桃子。王颖问她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她说:“现在全厂的人几乎都知道了。生产部的阿杰喜欢桃子,可桃子不喜欢阿杰,两人为了康西还吵了一架,隔一夜,阿杰就辞急工走了。听说今天桃子也辞工了,听人说,桃子纠缠了康西几次,康西都不理她哦。”

 

  多一个人喜欢康西,确实让他很担心。但高兴的是,康西不为她人所动心。还算康西对她真心,他和桃子认识并在一起住了好久,两人彼此了解并不甚多。桃子不爱说话,虽然气质非凡,却给人未靠近一股寒的气息。不想这个了,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呢,王颖没时间胡思乱想。

 

  今天如玉一上班就辞工,卫何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得不到的东西,留在身边,只有心里更难受。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为了让其他女孩子进来,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按厂规,如玉还要在这里做半个月。每走一个人,就要补一个人过来。每次补人过来,都是他亲自去挑选。只有他认为满意的人,才会让她过来工作。

 

  思莹今天看起来很开心,想起前天晚上卫何的女朋友看到卫何抱着她的腰的表情,她都不禁自喜。卫何居然和他女朋友擦身而过竟没看见,直到他女朋友林敏冲他的背影撕心大叫。他听到叫声,回头看到林敏,他的脸一一瞬间变了七种表情。想脱开思莹的腰,但思莹死死抱住他不放手。只听林敏使出最后的力气喊道:“卫何,从今天开始,我们没一点关系。”说完,就朝她要去的方向跑开了。

 

  卫何回过头,冲她露出魅力一笑说:“她走的正好,省的我赶她了。”然后把她搂的更紧,两人一直玩到深夜才去开房。这一段时间,她的心被卫何喂养的晕晕乎乎,彻底麻醉了。现在她想得到的只有卫何,刚开始,她能做卫何几个月的情人就满足了。现在不同了,她要一辈子拥有他。她年纪也不小了,为了他,她甩了跟她在一起三年的男友。她也不想再如此折腾下去,所以,那天晚上,她在卫何的安全套上用针扎了一个小孔。她并不知道卫何的真实面目,原以为只要为他生一个孩子,卫何就会娶她,一辈子不离开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天真这么傻,这是她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昨天晚上她提出了出去租房子,但被他拒绝了。她不急不气,心想:“等我怀孕了,看你还给我租不租房子住?”卫何却在心里冷哼一声说:“又一个傻子,再玩你一个月,就滚一边去吧。我娶林敏都不会娶你,交了四个男朋友的女人,我可不敢要。”两人共枕而眠,却心想背驰。

 

文章发布:2017-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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