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西现在也没搞懂自己对桃子究竟是什么感觉?是喜欢?还是普通朋友间的友谊?但是他深知,桃子对他的感觉是喜欢,还是很喜欢那种。康西载她到了小花园,把单车放在小亭外面。两人在小亭里坐了下来,坐下好一会儿,谁也没开口说话,倒是康西的手机又响起。康西接了电话,王颖有些着急地问他现在在哪里?康西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在,夜市,马上就就回去。”王颖说了一些让他快点并小心一点的话就挂机了。

 

  “你还是回去吧。”桃子口是心非的说。

 

  “那你让我载你过来,不是有事对我说吗?”康西问。

 

  “没事了,我只是想体会一下你踩单车载我的感觉。我看过一篇小说,小说有一段内容就是男主人公每天上班下班都踩单车载女主人公。虽然他们身下坐的不是宝马,不是法拉利,但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踩单车一样幸福,甚至更浪漫。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小花园静悄悄的,她的声音柔柔轻轻,却传出很远。

 

  他又无语以对,陷入茫茫沉思中。

 

  “你快些回去吧,回去晚了,她又为你担心。”她幽怨地看着他说。

 

  “那你等下怎么回去?”他担心地问。

 

  “不要为我担心,对了,你回家这半个月有写东西没?”她突然想到这一个问题。

 

  “没有”

 

  “哦”她失望地叹一声。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康西仍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你送我,不怕她为你担心吗?”从她的语气里面可以听出,她是多么地渴望

 

  “没事的,从这里到厂里最多才五分钟,很快的。”康西走出小亭,让桃子坐车上去。她听话地坐到后车座,双手想抱他的腰,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抱,毕竟他的怀抱不属于她。

 

  康西踩着有些快,桃子有些害怕。在过一个转弯路口的时候,康西转弯太急,桃子差点从车上被甩下来,双手本能地抱住康西的腰。在抱住他腰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都暂停一秒。康西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踩着单车继续走,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桃子抱住他的腰,再也舍不得松开,将脸紧贴在他的后背,感受他的温暖,他的气息,聆听他的心跳。

 

  就在她沉醉在这种让她忘却所有的幸福中,康西在厂门口停了下来,说声到了。康西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如梦初醒,很不情愿地下车。痴痴地看着康西,那种感觉就好比一个孩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离自己而去,恋恋不舍,心有不甘,那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厂门口有几个女生,有一个还在大声叫着桃子的名字,好似和她很熟悉。桃子看着康西远去的背影痴痴发呆,对别人喊她的名字全然不知。

 

  康西踩单车回去的一路上,脑海里被桃子的身影填充的满满的。踩着单车,心里却想着杂事,有两次差点撞车。苦涩一笑,真的搞不懂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快到餐馆地时候,又有人打电话过来。康西没接,加快速度朝哥哥餐馆驶去。手机铃声在康西停车在餐馆门口陡然停止。康西见一家人都在吃饭,支好单车,去洗手间洗手。洗好手,掏出手机看,是王颖打来的。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出去吃饭,王颖也没在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

 

  吃过饭,王颖让康西帮她提东西去厂里住。晚上,爸爸和妈妈住在卧室,他一个人睡在外面地板。由于拖的地还未干,康西就坐在椅子上玩。刚掏出手机看一段电子书,就有信息过来。返回桌面,信息是王颖发过来的。康西打开看:“小西,坏了,离开你才这么一会儿,我感觉到整颗心都空了,睡不着觉,怎么办?”康西看完信息,扑哧一笑,就自语道:“这个好办,用棍子把自己打晕就可以了。”说完,把这一句话打了上去,加一个奸笑的表情发送过去。但随着信息刚发出,又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信息内容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这个信息号码他不认识,似乎又在哪里见过。但手机号码最后四位数字1314,让他记起他和王颖坐火车收到的那条信息,那条信息手机号码最后四位数也是1314。王颖说这个号码是桃子的,但他没保存她的号码,信息又被王颖删了。

 

  桃子发一条内容空白的信息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回她?如果王颖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先保存号码吧,康西把桃子的号码保存并命名为桃子,保存好后,将她的信息删了。这时王颖又回信息过来,信息开头是一个哭脸的表情,后面写着:“哼,狠心的家伙,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想要赔罪,说三句我爱你。有效期五分钟,过期说之无效。”康西抿嘴一笑,心里说:“小样的,长本事了。”回复打道:“让天使替我爱你,让上帝替我爱你,让月老替我爱你,让释迦牟尼替我爱你,让唐僧的二徒弟的妹妹的爸爸的儿子的大师兄的三师弟的师父的二徒弟替我爱你。小样的,满足了吧。”加一个诚实的表情发送过去。放手机在桌子上,将席子展开铺在地板上,席上铺一张被子,盖一张被子。康西拿起手机关了灯,门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把房间里映照的朦朦亮,康西躺在被窝里玩手机。

 

  康西用手机和王颖发信息聊天到凌晨零点零五分,王颖明天还要上班,就和康西说了声晚安不聊了。康西精神还很好,躺在床上睡不着。既然王颖要睡觉,就不能打扰她了。手机里面那些网友和厂里那些女同事的号码全让王颖删了。

 

  王颖删了以后还装作很无辜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真的不好意思啊,这些号码不知怎么搞的,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嘿嘿……”奸笑着,康西当然明白她删除这些号码的真实用意,便装作很大方地样子说:“删就删了呗,删了最好,让你放心了,又让我省心了。”其实事实也是这样,康西虽有她们的号码,却很少和她们聊天。现在手机里面只有哥哥的王颖和几个好朋友的号码。

 

  康西翻出桃子的号码,迟疑思付起来,要不要给她回信息呢?怕什么,反正她又有男朋友了。王颖知道了,也许会理解的。他心里这样想着,手便不由自主地打着字:“你睡觉了没?”发送过去才半分钟,桃子就回信息了。“睡了”信息上就这两个字。“睡了还能回信息啊?你是梦游吗?”康西打完这句话发送了过去。片刻,桃子回信息:“你不怕她醒来看到我的信息,把你的手机废了?”“她现在住厂里,我一个人睡外面地板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康西打字很快。

 

  “我睡不着,我在想一头猪。”

 

  “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有人兽恋啊!”

 

  “是啊,我就人兽恋不可以吗?她住外面你不想她吗?”

 

  “想啊,可我现在没有找到工作,不敢花那么多钱租房子。”

 

  “哦”

 

  “对了,你昨晚发给我的那条空白的信息是什么意思啊?”

 

  “没”

 

  “哦”

 

  “晚安”

 

  “祝你有个好梦。”

 

  “只有好梦有什么意思,现实中得不到的,梦中即使能得到,也只会让人更伤心,更痛苦。”

 

  康西又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当然,她的这一番话康西明白的很,但现在能装不懂且装不懂。只好先安慰她说:“那祝你梦想成真。”

 

  “这个梦永远不可能成真了,小西,把我的信息都删了吧,我不想她恨我。以后我尽量不会打扰你们的,请放心!爱一个人是幸福的,爱一个人也是痛苦的。可我爱的人,只给了我无尽痛苦,一丁点儿幸福也舍不得给我。衣服破了,可以缝补,可以买新的。但心碎了,何处去缝补?何处去买?心只有一颗,初恋只有一次,受伤的心,只能用时间才能慢慢治愈。”桃子发完这句话,两行泪,顺腮滑落,浸湿了枕头。她信息铃声设置的是静音,不会有任何响动。宿舍里的人都已熟睡,独她思绪如潮。

 

  “情牵情,泪叠泪,贪恋还是要分脱。”她用心一遍遍着康西写的这首词的开头一句词。从刚开始对看向悄悄观察,到后来偷窥他的一举一动。还在《盛大月刊》专门写出自己的心事,康西就是不知道她的存在一样,一点儿都不关注她。

 

  就在她想法捅破这层暗恋薄膜时,却意外地发现,他已和她宿舍好友王颖走在了一起。而且速度还是那么快,快的让她无从阻击。康西和王颖的恋爱顺利地发展着,她一边回避着,一边痛苦地责骂自己。失去他,怪谁呢?她很相信缘分,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吧!她时常拿这一句话来安慰自己,欺骗自己,为自己受伤的心找一些止痛的药。

 

  康西不得不重新认识桃子,他认识桃子要比王颖早的多。桃子在《盛大月刊》发表文章所用笔名也是桃子,当时《盛大月刊》就他们两个最为活跃。康西用两个笔名,一个是寻梦仔,一个是想念你的秋波,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个笔名就是康西。但桃子在他第一次往《盛大月刊》发表文章时就知道了,而且第一次看到他的文章,就被他的文章深深所吸引。

 

  《盛大月刊》是福利部组稿和排编的,福利部还专门设立一个《盛大月刊》编辑部。但发放稿酬还要去文员那里存档,但大多都是桃子接手此事,自然了解康西的一些资料。但康西认识桃子要比桃子认识他晚一些,认识桃子是源于一次发工资有错误。他就去文员室找文员解释工资发错之事,就有文员让他去找桃子。他来到桃子面前,把情况说了。

 

  当时桃子脸上还有很多痘痘,又板着脸,虽然气质非凡,也很好看,却给人一股寒若冰霜的气息。桃子桌子上摆放着一本《盛大月刊》,康西经过她的同意,拿来翻看,随便问了一句:“你也写文章吗?”桃子忙着做事,头也不抬地说:“没事时写了一些,打发时间和排泄心中的烦忧之事。”“哪篇是你写的啊?”康西那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确定哪篇是她写的。“笔名叫桃子的就是了。你有两个笔名,一个叫想念你的秋波一个叫寻梦仔是吗?”桃子说到最后一句,抬头看向康西。

 

  虽然她已知道,但还是想确定一下。“嗯”康西点头回答。桃子很快把康西的工资审核一番,确实是多扣他一百多块钱。就让他明天晚上八点带上厂牌和身份证去十四栋一楼会计部领正确的工资。就这样,他认识了桃子。虽是认识,但两人几乎没联系过。两人不是同一部门,上班时间还略不相同,宿舍之间也隔着两栋宿舍,一个月很难碰面两三次。康西很喜欢她的文章,她的文章和她的人一样,投射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傲气。但傲气背后却隐藏着孤独,那种藏匿的孤独几乎没人看的出来。

 

  当然,康西在第一次看她的文章就看了出来,因为两人这一点都很相似。康西那时自卑感还是很强烈的,她一直希望找到能和自己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的另一半。桃子的文章他很喜欢,却不敢对桃子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丝的表白。只有在心里默默的喜欢着欣赏着,仿佛她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只能看,不能触碰,更不能将它握在手里。两人都是以互看对方的文章为一乐事,彼此见面连话都不说。

 

  这件事一直让两人后悔,尤其是桃子。如果在认识王颖的第一天,让他在王颖和桃子中间挑选一个做女朋友,他可能会选桃子。现在一切都已定格,想这些徒增无益。他想自己既然选择了王颖,就不能学猴子摘桃。他爱王颖,王颖那么爱他,也为他付出了很多,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爱第二个女孩。

 

  现在已是深夜两点,他猜知桃子一定还没有睡着。但看着桃子的信息,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他想打个电话给她,爸妈在卧室里已睡着了,夜深人静,如果在这里打电话,会影响爸妈的休息。便起身去了洗手间,关好门,拨通了桃子的电话。

 

  好久,桃子才接。电话打通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桃子在电话那头也保持沉默。如此不言持续约一分钟,康西才吐出几个字:“哦,我没事,我只想问你,你睡了没?”“就是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电话里头传来桃子不悦的语气。“哦,不好意思,那你继续睡吧,晚安!”就这样挂了电话,摇摇头,涩笑一下。既然来了洗手间,就顺便把体内那一点无用的液体排泄出来。

 

  “死小西,吵醒我,不道歉就挂电话,哼……”桃子从耳边拿开手机,看着手机里面康西的号码生气地说。从洗手间出来,把手机丢到床上,坐在床上发呆起来。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把桃子从发呆中惊醒。宿舍里的人都被这一声尖叫吓醒,有人打开灯。睡在桃子上铺新来没多久的小新坐在床上,就惊吓过后的颤音问桃子:“刚才吓死我了,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真的好怕人啊。”胖胖女孩见没事,嘀咕了一声,又接着睡了。

 

  其他人被小新的尖叫吓醒,说了她两句,也都重新躺下睡觉。小新见吓到大家,也是不好意思。从上铺下来对桃子说:“刚才我醒来想去厕所,刚想下床,就看见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就想死人一样,吓了我一跳。”“我只是睡不着,没事的。”桃子淡淡地说,并随之躺在床上。小新刚才那一惊吓,现在还有些害怕。走到厕所门口,打开灯,把门打开后,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后退几步伸头去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确定没有其他‘东西’才进去,不一会儿,小新从厕所里出来,关了厕所里的灯。

 

  宿舍里的灯还没有关,她睡上铺,关灯很不方便,知道桃子还没有睡觉,就让桃子帮忙关掉灯。桃子熄灭等,摸黑来到床上,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看着上面的床板,不知想些什么!

 

  康西把手机关机也准备睡觉了,脑子有些乱,没睡意。明天早起还要去找工作呢,便强迫自己去睡觉。可脑子里思绪如乱丝,理不清,斩不断。甩甩头,想把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全甩出去。却像嘴里的口水,吐出一口,又分泌出一口。

 

  越想睡越睡不着,这让康西很是烦恼。偏偏此时耳朵一阵痒,康西忙伸出小拇指去掏,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康西心一寒,那软软的东西竟快速爬了出来。康西一愣之间让那东西跑出并爬到脖子上,康西‘啪’的一声,重重打在脖子处,手心刚好拍压到那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将那东西捏在大拇指和食指里,借着外面淡淡的灯光一看,不由全身一颤,竟是一直蟑螂。

 

  说起蟑螂,康西原是很熟悉的。自从来到深圳,他进每一个厂,宿舍里都有蟑螂,但还没有一只蟑螂敢如此大胆,爬进他的耳朵里。若真的被蟑螂爬进去,万一取不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康西从小就跟着爸爸去庄稼地里用手捉虫子,对于这些小虫,康西丝毫是不怕的。但想到蟑螂钻进耳朵里,还是吓出一丝冷汗。当下小声对蟑螂说:“蟑螂啊蟑螂,我本不想取你性命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钻进我的耳朵里。你可知道,耳朵是人比较软弱的一处。万一被你钻进去,我则有耳聋的可能。

 

  嘿嘿,我想放你走,可我不得不杀你,去死吧。我杀你是超度你,希望你这一次投胎能做人。等一下,如果你下一次做人了,还应该谢谢我哦。我问你,你如果做了人,该怎么谢我?”康西本就无睡意,就干脆和这蟑螂自言自语说话儿打发时间。可是说的久了,蟑螂只听不答,不由觉得不好玩。当下把蟑螂从窗户丢向外面,并没有捏死它。再次躺在睡觉的时候,康西总觉得身边有无数个蟑螂在等待他睡着,等他睡着后就钻进他的耳朵里。当下摸黑从桌子上撕下一片纸巾,堵住耳朵。躺在席子上,略感放心不少。

 

  夜晚是蟑螂活动的时候,再者他又睡着地板上,地板有些潮,难免蟑螂多一点。康西睡了不多久,就在半睡半醒之际,感觉胳膊软软痒痒。伸出另一只手,又快又猛拍向胳膊受痒之处。触手又是一软,根据刚才的经验,便知又是蟑螂。他被就快睡着了,被这只蟑螂一骚扰,又减去三分睡意。当下心声怒气,手指一使劲,将那只打扰他睡觉的蟑螂捏死了。

 

  前两晚睡觉也有蟑螂招惹他,只是和爸爸睡在一起,一晚也就一两只来侵犯他,而且还都是侵犯他的脚,他忍着没发火。今天竟敢冒犯到他上面来了,老虎不发威,还真被他当成病猫了。

 

  也不知道今晚蟑螂们是吃了什么药,老是攻击康西的上面。康西第三次睡下的时候,被一只蟑螂爬进了鼻孔。康西脑子在瞬间清醒,一手按住另一个鼻孔,把蟑螂擤了出来。当下那是恨的牙痒痒,再去寻找那只蟑螂,依然瞧不见影子。康西发誓绝不放过那只蟑螂,打开灯,四处寻找起来。可是被子掀开,席子拿开,就是没看到一只蟑螂。“妈的,老子今晚不睡了,看到你们一只打死一只。只要让我逮到你们,格杀勿论。”康西只有在很恼火的时候才会说脏话骂人,他也真的不打算睡了,盘腿坐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四周地板,精神很是集中。

 

  直到天亮爸爸喊他起床时,他脑子还有些痛。昨晚和蟑螂对持了大半夜,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康西困倦缭绕,不想起床,可此时天已大亮,路人只要走近窗户,就可以看到他光着上身睡觉。半眯着眼睛,把被子和席子拿到爸妈的卧室。洗刷完毕,已经是八点半了,精神也比起床时好了许多。爸爸八点半就要去买菜,一般九点半左右回来。

 

  好多厂都是早上八点招工,这两天他都是十点去找工作。害得他因晚两个小时去而失去两次好机会,在村东面有一家机械厂要男工,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了。可是只要三人,等他十点半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招够了。为此他曾懊恼好半天,就决定今天去早一点,

 

  今天天气不是很热,还有些风,很是凉爽,可康西的心里却很烦闷。大街小巷,康西看到有不少人和他一样处于无业之中。从他们的脸上表情和衣着上就可以看的出,康西有过几次艰辛找工作的经历,对于这些人,他是一眼就可以看透。康西要不他们好的多,有地方吃有地方住。康西是深知在异地他乡没有亲人没有钱的苦,零七年的时候,他辞工想进另一家更好一点的厂。

 

  等他辞工到期的时候,那家好一点的厂不要人了。偏偏那时是各工厂订单的淡季,他结工资结了两千一百块钱。给家里寄回去一千八百多块,自留三百。原以为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找到工作,谁知一连十天,就是找不到工作。他舍不得花二三十块钱住旅馆,就睡在黑暗角落里。饿了舍不得吃快餐,两块钱买四个馒头,够他吃一天的。渴了舍不得花钱买纯净水,就喝自来水里的水。结果喝的拉肚子发烧,硬是不吃药熬了过来。

 

  其实康西从小就熬病成习惯了,生病能熬就熬,但大多都能熬的好。有一次,他得了急性阑尾炎,撕肠绞肉的疼痛,让他在床上捂着肚子打滚。他想着可能痛一阵就不痛了,他也是第一次得急性阑尾炎,不知道它的厉害。谁知忍了一会,愈发更痛了,实在是疼痛的厉害,就用头撞墙,差点没有拿砖头把自己砸晕过去。熬到夜里,痛的脸色惨白如雪,满头冷汗。

 

  那时候爸爸跟同村人出去打工挣钱去了,妈妈一个人勉强照顾的了自己。等康西醒来的时候,已在张叔叔的病房里。妈妈见他醒来,抱着他就哭。因为康西一天没吃饭,他的小屋和妈妈的房间之隔着一堵墙。晚上静下来的时候,妈妈听到康西用什么东西老是砸墙。刚开始还不以为然,到后来没动静了,又想到康西一天没吃饭,便起床去看康西怎么了。

 

  妈妈在门口叫了几声康西的名字,好久都没有反应,就摸黑打开灯。却见康西已晕倒在床上,一条胳膊掉在床边,在灯光下看到康西的脸惨白的可怕。妈妈又急又担心,上前抱康西去医院,却抱不动他。急忙叫来隔壁李叔叔抱他去了张叔叔那里。张叔叔给他输了几瓶药水,康西至次日中午十点钟才醒来。张叔叔还责备妈妈:“急性阑尾炎需要及时治疗,拖的越久,病情越厉害。”只有妈妈明白康西为什么生病不吭声,拼命忍着。不是怕吃药苦口,更不是怕打针身痛,而是怕花钱。说实话,那次拉肚子,他倒是没在意,也没将这个小病放在心上。后来找了十三天也没找到工作,期间,他没洗过一次头,没冲过一次凉。

 

  最后只有狠心花钱去介绍所找工作,为了找工作时担心身上的‘味道’把别人熏到。就花了二十块钱租了一天的旅馆,好好洗了头和身子。在介绍所他花了两百块钱进了盛大电器厂,康西进盛大厂后,身上就剩下七块钱。厂里要第二个月才给办饭卡,就在三天后康西身无分文的时候,认识了林一涛。林一涛和他聊了一会儿,得知他的情况后,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给他用。

 

  康西当时就傻眼了,想不到林一涛在认识他短短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这么信任他。康西出来后,还没有遇到一个待他这么好的朋友,当时,那股感动,布遍全身,心里大是感激林一涛。

 

文章发布:2017-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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