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王颖才止住笑。“哼小样的,做人一点都不厚道。”康西瞋道。“呵呵……”王颖开心地笑道:“好了,不和小猪猪闹着玩了。看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喂你吃好不好?”“……”康西很是怀疑她的一片好心。“来嘛,你蹲下,我来喂你。”王颖打开袋子,取出几粒瓜子仁对康西说。康西见此,很听话地蹲在王颖面前。事实证明,康西刚才的怀疑是对的。康西似周岁孩童一般,长大嘴巴等待王颖来喂自己。王颖捏着瓜子仁放在康西的嘴边,康西轻轻一咬,王颖一抽手,康西咬了个空。又向前一咬,王颖又往后一缩手,康西又咬个空。如此三四次,康西像没奶吃的孩子一样哼哼起来。突然,起身将王颖扑倒,双手按住王颖的双手。

 

  “小样的,敢忽悠我,看我等下怎么折磨你。”康西对着王颖的耳朵吹气说。

 

  王颖红着脸笑着不说话。

 

  康西用脚将门关住,用被子将两人都包在里面。只听里面翻来覆去打滚的声音,不见有人从里面钻出来。康西的爸爸走到康西的小屋门口,刚想敲门叫康西,听到,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回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就对康西说:“今天下午你哥打电话过来,说他今天一开张就卖了三百多块钱。要我和你妈过几天就过去。”

 

  “那好啊,过几天我们一起过去。”康西高兴地说。

 

  王颖也异常高兴,她早就想回深圳了,只是不好开口对康西的爸妈说罢了。

 

  吃过饭,康西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洗脸盆盛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一些冷水。一热一冷混在一起,水温正好在四十度左右。用两盆水给王颖洗了头,又把锅里剩余的热水全部倒入洗衣盆里。这洗衣盆直径足有一米,王颖都可以躺在里面。又往洗衣盆里加了适量的凉水,试试水温正好。就让王颖脱衣服给她洗澡,王颖撒娇地让他给她脱。

 

  康西把门关好,很乐意地给王颖脱衣服。王颖坐在浴盆里,康西一丝不苟,一寸不错过地给王颖洗澡。王颖洗好后,康西又用她洗过的水,把身子也洗了一遍。王颖擦拭干净钻进被窝里去了,康西洗好后,匆匆擦拭一下,就爬上床去。康西一上床,就掀开被子搂王颖。王颖让康西给她按摩,康西就坐在她身上,胡乱摸敲捏抓,弄的王颖痒痒的,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康西见她笑,便直接去抓她的腋窝。王颖和康西一样,也是个超级怕痒者。不摸她腋窝勉强还受的了,康西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腋窝,王颖就受不了痒痒,又是大笑又是翻身踢被子。康西乘胜追击,一会儿抓她腋窝,一会儿抓她肚脐眼儿。王颖喘笑着向康西求饶,康西坏笑着,哪肯就此松手。

 

  王颖倍受痒痒的折磨,在康西刚喘息休息一会儿,反守为攻。一只手快速抓向康西的腋窝,康西似突然触电一般,一下子从王颖身上弹跳起来。王颖得了自由,又去抓康西的痒痒。康西一笑就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不断打滚躲避王颖的攻击,但效果甚微。王颖步步为营,一抓一个准,痒的康西都快笑抽筋了。不一会儿,康西笑的全身酸麻,躺在床上大喘粗气,脸红红的。王颖也因兴奋而红着脸,抱着枕头对康西坏坏地笑。

 

  康西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两人互对视着对方。王颖没穿睡衣,只穿着一条淡红加粉白色的胸罩和洁白色的内裤。而康西更是厚脸皮地什么也没穿。

 

  “啊,色狼来了。”王颖吓的用枕头捂住眼睛说。

 

  “哈哈,小肥羊,你是逃不了啦,嗷……”康西不急不慢地爬过去,学着《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面灰太狼的口吻对王颖说。

 

  “饶命啊,大色狼。”王颖往床角躲去。

 

  “嘿嘿,你是躲不了的,美人儿,乖乖就擒吧,免得浪费力气。”康西说完就扑了过去。

 

  一只脚在墙壁上来回摸索,终于移到灯泡开关的地方。脚大拇指按在开关按钮上,一动,房间立即陷入黑暗中。

 

  次日,爸爸让康西去订票。康西打电话订了四张去深圳的票,订的是明天的。今天是最后一天,康西就让爸妈准备一下。爸爸去了叔叔家,把家里的田安排一下。他们这次去深圳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就让康西的四叔种他们的地。并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大伯,让大伯给他们看家。康西和王颖就去镇上买些吃的和一些家乡特产带过去给林一涛杨刚他们吃。康西现在才想起,在家半个月时间,竟忘记和林一涛他们打一次电话。自己的手机欠费,别人是打不通的。康西想这次去镇上就给林一涛打个电话说明天要过去,但转而一想,不如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从村里到镇上有一座桥,桥上面就是京九铁路。两人在铁路桥下面下了车,反正现在还早两人商议到铁路上玩一会儿,从铁路这里到镇上步行才有三四分钟的路程。康西在铁路北面的马路边上一家代销点买了两个冰激凌。两人沿着桥沿上了铁路,远远地有一辆火车从西面驶过来,眨眼间,已驶到眼前,是一辆客车。康西拉着王颖倚在护栏杆上,吃了一口冰激凌对着列车大喊:“喂,明天我们也去深圳了。”

 

  轰隆轰隆声渐远,列车在两人面前驶过去。两人踩着铁轨边上的碎石头,漫无目的向西走去。

 

  再往西走,铁路两边就是庄稼地了。两人走着无趣,王颖笑着指着前面约二十米远处的一处红绿灯说:“你猜下从这里到那个红绿灯有多少级石阶?”

 

  “我怎么知道。”康西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猪头,我说让你猜嘛。”王颖拉着他的胳膊说。

 

  “应该有一百多级吧。”康西估计道。

 

  “一百零一到一百九十九都是一百多,说具体一点。”王颖纠正他的话说。

 

  “那我猜有一百二十级。”康西看了一会儿铁轨上的石阶说。

 

  “确定?”王颖担心他等下变卦。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说猜一百二十级就是一百二十级,绝不会耍赖的。”那口气,多么雄壮。

 

  “好,那我猜有一百五十级。如果谁猜对了,或答案最接近石阶数,输的人就要背着赢的人走一百米,敢不敢和我赌?”王颖说这话时,似已断定自己必赢一般。

 

  “行,谁怕谁,怕你就不是好汉。”康西一口答应。

 

  于是,两个无聊的人,便沿着铁轨数了起来。

 

  “一,二,三……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停,一百三十五级。”两人同时喊话。

 

  “一百三十五比一百二多十五级,比一百五少十五级,哈,一样多。”康西笑道。

 

  “不对,是一百三十六级。你看,那里还有一个。你输了,快点蹲下来背我。”王颖说完,就让康西蹲下身背她。康西顺着她刚才手指之处,见红绿灯下面露出一点点石阶,忙反驳道:“那个不算的。”

 

  “谁说这个不算啊,我说的是到红绿灯,当然也包括红绿灯在内了。”

 

  “红绿灯在铁轨这边,又不是在铁轨上。”

 

  “什么嘛,一个大男人遇到一点小事就耍赖,一点都没君子风范。”

 

  “这可不是什么大男人与君子的问题,这是公平与不公平的事。”

 

  “小样的,怎么不公平了?输了就输了,还那么多歪理。”

 

  “是你讲歪理好不好?”

 

  “我不管,你输了就要背我。”王颖嘟着嘴,拉着康西的一只胳膊摇来摇去,而且眼睛里面充满了委屈。

 

  “哎,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让着你吧。”说完,蹲下身,让王颖趴到他身上。

 

  “嘻嘻,这才听话嘛。”王颖甜甜地笑着。

 

  “惨啊,遇到一个耍赖大王。”康西背着王颖沿着铁轨走。

 

  “你没听过吗?耍赖是女孩子的特殊权利,别人我还不对他耍赖呢。”听她那口气,好像耍赖还是她让着康西似的。

 

  “那是因为我们男的大肚量,不像你们女的什么事都喜欢斤斤计较。”康西反驳地说。

 

  “哼,那是因为我们女性为了公平和事实,才不得已用的一种合理的手段。不像某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度量大,明明输了,怕脸上挂不住面子,便找一些损他人抬高自己的理由充脸面,好羞哦。”说着还比划着,弄的康西走路都左晃右摇。

 

  “小样的,就歪理多,我不和你理论了。”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下风,如果再斗嘴下去,他可能会败下阵去。

 

  “不敢了吧?那就乖乖背我哦,驾……”王颖趴在康西身上,一只手拍打着他的屁股,嘴里喊着‘驾,驾……’似在赶马儿一般,差点从康西身上笑的掉下来。

 

  康西被她捉弄的哭笑不得。王颖在她身上不停晃动,害的他走路不稳。康西吓唬她说:“小样的,再不老实就把你扔下去。”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王颖开心地唱起动画片《西游记》的片尾曲。

 

  康西彻底服她了。

 

  王颖只顾着唱歌了,殊不知,背后一辆火车正快速地驶过来。康西的耳朵里全是王颖的声音,外面的声音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两人在铁轨上闲哉悠哉地走着。身后的火车鸣起长笛,康西猛地咤醒。往后一看,天呢,火车已到他们身后三米之内。说声迟那时快,康西双手牢牢抱住王颖的两大腿处,奋力向旁边旋转跃去。康西刚离开铁轨那一霎间,火车已驶过去一节车厢。康西背着王颖落在地上没控制住重心,两人重重摔倒在地,滚了几滚才停住身子。康西惊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到嗓子眼处,转了个身,王颖扑在他怀里抽泣起来。

 

  刚才那一幕,想必王颖也吓到了吧。想想都很险很炫,若是再慢那么一秒的话,两人就丧命在火车下。尤其是康西在跳开铁轨那一瞬,火车就已驶过去一节车厢。王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和火车车厢‘擦身而过’。不要说是一秒,就是再迟那么零点一秒,她可能就无命在康西怀里了。刚才还在开心地唱歌,转眼间,却依偎在康西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这是一辆货车,差不多有七十多节车厢。王颖倚在康西怀里,心才逐渐恢复平静。

 

  康西紧紧抱着王颖,直到火车远去,才慢慢放松王颖。康西也眼圈泛红,颤声地安慰着王颖。

 

  只有真正从死神手里逃脱的人,才懂得生命的宝贵。只有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共同经历一场生死离别,才懂得能够在一起,是多么地幸福。虽然两人经历的算不上生死离别,也不算是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但这已经够了,这已经是他们年轻的承受的极限了。

 

  两人互检对方的身体,见都没有受伤,两人欣慰地笑了。这一次意外,让两人在霎那间明白了许多。

 

  过了好久,康西才扶王颖站起来。王颖还在紧紧抓着康西的手,生怕一松手,康西就会飞走。两人看了一下,见前后都没有火车过来,才小心地从铁轨上过去。走到对面,两人往东走去。走到通往镇上的桥,两人沿着桥边的一条小路下去了。直到走到到镇上,王颖的手都没有松开康西的手一丁点儿。

 

  买了两大袋食品,有家乡的特产果子和麻糖。两人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五点了。吃过晚饭,一家人都早早休息了。火车是明天早上八点启程,次日一家人五点多就起床了。洗刷好,把一切都准备好已是早上六点了。在门口的马路上拦了一辆驶往市里的大巴车。从家里到市里要一个钟,到了市里,康西又买了二十个家乡独有的烧饼。烧饼呈圆碟形,外面撒了一层芝麻,里面有一些调料,粘在铁片上用火烧烤。此种做法的烧饼只有豫东一带有,饭量小的人,一个烧饼就吃饱了。烧饼是刚烧好的,康西在小卖部买了四瓶纯净水和一大瓶饮料,一家人趁热吃了一个烧饼。康西又花了十块钱,叫来一辆摩托三轮车载他们去火车站。到站时已是七点二十五分,一家人忙向候车厅走去。康西背着一个大背包,两手各拉着一只大皮箱。王颖提着两大包食品,爸爸扶着妈妈走。

 

  虽然已是入冬时分,康西提着那么多东西,累的气喘如牛,细汗如芝麻粒大小很整齐地排在他额头上。康西走在爸妈的后面,走到候车厅的时候,两只胳膊累的又酸又痛又麻。放下皮箱,两只手几乎动弹不得。王颖从身上的挎包里取出几张纸巾给康西擦汗。

 

  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伴随着喇叭的提示,康西让爸爸扶着妈妈随众人一起往西面走。康西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忘记买晕车药了。他这次买的票是东莞东火车站的票,从东莞东火车站到深圳这一段路程,他就会晕车。他不知道爸妈会不会晕车,这次回来,他和王颖是从广州车站坐车的。从深圳到广州他不晕车,就去东莞晕车。康西四处扫了一眼,还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商店。

 

  康西拉着两只大皮箱,一阵小跑过去,买了四粒晕车药。付了钱,拉着皮箱又往列车方向跑。跑了一会,转过一个弯,前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头,都一窝蜂地想列车方向涌去。若身上没有什么行李拿,他还能挤过人群,超越前面去。可现在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两只手还提着两只大皮箱,只能无奈地跟在众人后面。走了一会,康西找不到爸妈和王颖,心里开始烦躁了。

 

  不时踮起脚尖往前看,可前面尽是黑压压的人头,分不出谁是谁。又大喊几声,可本就无比喧闹的走道他这几声叫,无疑就等于一只小蚊子在瀑布前的尖叫。

 

  王颖和康西的爸妈走在一起,刚走到一个地下通道,回头看康西时,看了好久仍没有看到康西的影子。又踮起脚,左顾右盼,可是人流如水在身边流过,就是没看到康西。急的快要哭了,一下子乱了方寸。刚跨两步想追康西的爸妈,可又想到康西还在后面,便转身向后面走去。但转而再想,康西的爸妈都那么大年纪了,万一挤不上火车怎么办?康西毕竟年轻,应该没事的。

 

  这么一想,又转身去追康西的爸妈。才又走两步,突然想起康西被着一个大背包,还提着两个加在一起足有两百斤的皮箱。会不会是其中一个皮箱轮子坏了,一只手抱不动,另一只手还要拉另一只皮箱。如果是这样,那比康西的爸妈情况还要糟糕。时间不多了,王颖咬着牙,含着泪花,挤过逆流而涌的人海。边走边向四周扫视,并不时大喊康西的名字。

 

文章发布:2017-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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