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高中就不像小学和中学。高中的校规更严,老师更无情。用他们的话说:“那是校规,我也无能为力啊。”交不起学费,大门都不让进。那一年他十六岁,十六岁已经进入了青春期。思想更成熟,自尊心更强。

 

  十六岁的时候,都有个别同学谈恋爱了。康西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丑小鸭,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尤其是在女生面前。

 

  缀学以后,除了每天在家做一些农活,别无一事可做。那时候爸爸请了一些亲戚帮忙,用爷爷不要的破房子的砖和瓦给他建了一间小屋。那是他十六年中拥有的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开心的晚上一夜醒来好几次,生怕一觉醒来小屋就会不翼而飞。

 

  虽然房间没有门,没有装修,甚至地上还有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坑,,他应经很满足了。终于不用住爸妈那三间没有门相互可以隔望的房子。

 

  十六岁,他有了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独立空间。他可以在里面写小说,写日记。后来,他在房间里吊一个沙袋。每天都要打一两个小时,把这几年积压的不痛快统统通过拳头发泄出来。

 

  刚开始打的时候,拳头都打肿了。越肿他越拼命打,一个月后,沙粒被打成了沙粉。每打出一拳,就会散落好多沙粉。两个月后,原满袋的沙子已剩下白菜大小一块。而麻袋也因他的拳头磨打,破了一个洞。无奈,只好换新麻袋装新沙子再打。

 

  那一年,也是他写作收获最大的一年。他一共写了七篇小说,最长的有十五万字,短的也有三万多字。有童话,武侠还有奇幻。他拿着小说去投稿,满以为可以会成功。他还想好了,如果成功了,就买一台电脑。谁知三个月后,杂志社编辑部打来电话给他说不录用。那一个电话如晴天霹雳,让他伤心了一个礼拜。编辑说他们已退稿给他,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退稿还没收到。他去镇上邮政所查,工作人员查了一会说没收到他的包囊。

 

  他打电话给编辑部,编辑说:“确实已包囊的方式退稿给他了。”后来直到他出去打工,也没收到退稿。虽没被采用,毕竟是日夜辛苦写出来的。而且也是初稿,这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但有什么办法呢?收不到就算了吧!也只有算了。

 

  康西有些冷,不知不觉天空有些朦胧的灰亮。康西掏出手机看时间,已是六点钟。

 

  他不想回忆这一切,可他斩不断回忆的源头。有时一阵北风,一颗天空中的星,一片落叶,一声熟悉似曾听过的话,甚至草丛中一只爬行的昆虫,都会勾起他儿时的回忆。尤其是夜晚安静的时候,他时常一个人静静发呆。想家,想自己的未来。

 

  在盛大厂,所有人都对他很好。涛,刚子,阿龙都成了他的好朋友。让他的二十岁不在孤独。也许,朋友来的太慢太迟。让康西一时习惯不了有朋友的生活。所以大多时候,他还是惯性地一个人出来。坐在夜空下某片草地上,对月发呆。

 

  儿时的理想并没有随着缀学而丧命,它一直活着,只是活的很痛苦。这几年他一直在努力,一次两次四五六次的失败,让他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怀疑。怀疑是否选错了理想?他答不出。他不能回避,更不能逃避。这条路走不走,没人能帮他选择。就因如此,他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痛异常。

 

  康西因冷哆嗦了一下。拿起石椅上的双截棍,在花园中间的空地上又练了起来。写作,绘画,武术三大最爱。他没学过功夫,只是通过在家时打沙袋和自己想到的一些招式练习。前一段时间,他抱着玩玩的心态参加全镇综合娱乐武术比赛,竟获得冠军。另表演双截棍也获得‘个人最佳表演奖’

 

  因为他代表的是盛大厂。回厂以后,厂里奖励他两千块钱。那两千块钱当晚就被他寄回家了,好多同事让他请客,他却没钱请。同事都因此事说他小气,他也不否认。也许,他们说的并没有错!

 

  康西不知练的多久,额头已泌出密密汗珠。此时天已大亮,康西赶紧收起双截棍插入运动裤后面。他还没白天在此练过双截棍呢,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康西上身穿了一间白色的背心,下面是深蓝色冒牌的adidas运动裤。脚上穿的是二十五元一双的平底鞋,左脚那只鞋已开了约五公分长的胶口。因从小就干重农活,和这几年的晨跑和锻炼,看起来肌肉很发达,结实。自从高个子起头叫他猛男后,至如今,猛男已成了他的唯一的外号。

 

  按摩一会发酸的眼睛,正打算离开。看见一女孩朝这边走来,康西有点近视,又没仔细看,扭头想从另一出口走出去。却听那女孩在喊他:“康西,干嘛看见我就躲闪啊?”康西听到声音,回头细看。

 

  这时那女孩已走到他面前,却是王颖。康西不好意思一笑,说:“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来。我刚打算从这里回去呢,哎,你怎么这么早来这里啊?”

 

  王颖今天穿了一件洁白如雪的外衣,没拉拉链,里面穿着一件粉红套领的长袖T恤。下身是蓝色紧身牛仔,和一双白色运鞋。听完康西的话,小嘴一抿。浅笑说:“还说呢,你今天早上什么时候来的?我七点钟起床的时候在阳台上就看到你在这练什么呢。刷过牙看见你还在,现在都七点二十多分了,我要去吃早餐了,你吃了没有?”

 

  “还没吃呢,你先去吃早餐吧。今天是涛的生日,我等下还要陪他去玩呢。”康西没告诉王颖他在这呆了一夜。

 

  “哦”王颖略一思索,又说:“你看你穿那么少,不冷吗?对了,你刚才在干嘛呢?像是在练功夫。”她刚进厂不久,尚不知康西曾拿过全镇武术比赛的冠军。

 

  “不冷。习惯了,我刚才在做体操。”康西说。

 

  “难怪你的身体那么棒。”王颖佩服地说。

 

  “哦,昨晚我回你的帖子了。”康西突然说出这一句话。

 

  “嗯,等下我上班去看下。你回的是什么内容?”王颖看着康西说。

 

  “你等下看就知道了。”康西被她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你们等下去哪里玩?”王颖又问。

 

  “昨天涛说去溜冰,可能会去溜冰吧。”

 

  “那他的生日在哪过?就你们四个人过吗?”

 

  “嗯,涛说去夜市那家《豫香源餐馆》过。他说到时厂里会有很多人去,但要到五点半下班才能去。所以,上午和下午都可以玩。”康西往王颖面前站着,双手垂直与两侧。说话时眼睛盯向一旁的树叶上,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僵硬,像个机器人。

 

  王颖又抿嘴浅笑。其实王颖抿嘴浅笑的时候,唇会微微偏斜,却偏斜的好看。两张深红的唇,像熟透的樱桃,却比樱桃更诱人。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说话时,吐出来的口气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如此诱人的樱桃小嘴,康西却不去看一眼。如此激发本性的清香味他却不去嗅闻一下。与其说不去,倒不如说是不敢。孰更不知,康西的心跳有多猛烈。心脏大幅度的跳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嘴里跑出来。

 

  这时,王颖甜甜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朵里:“我可不可以去参加林一涛的生日HAPPY?”

 

  康西终于敢扭头看了一眼王颖,“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第二个字。王颖接道:“我就以你朋友的身份去。再者,我们又是一个工厂的,也算是同事。再加上一份礼物,我相信,他应该没理由拒绝我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康西忙解释说:“你能去,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

 

  “呵呵……”王颖开心地笑着,走了两步回头说:“我先去吃早餐了,拜。”

 

  “拜”康西如身处白茫茫云雾中,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个拜字,目送王颖走开,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颖在跨出花园出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康西,见那家伙如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处。抬头看天空,白云朵朵,东方一抹七彩光晕,太阳还未升起。不由自主会心一笑,又扭头看一眼康西,低头快步走了。

 

  康西回到宿舍,那三个家伙居然还在蒙头大睡。林一涛睡觉最不老实,被子掉在地上一半,身子也斜式地躺着。康西轻轻把被子拉起盖在林一涛身上。

 

  把双截棍轻声放在自己的床枕下面。刚想躺下睡觉,林一涛一转身,被子又滑落到地上。

 

  哎,这个林一涛啊!康西无奈地又轻手轻脚地过去,把被子再次盖在林一涛身上。盖好后,用手揉揉被子,被表滑溜溜的,难怪林一涛老是掉被子。

 

  林一涛和康西是老乡,也是成为康西出来打工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刚开始来盛大厂时,康西还是保持着内向的性格,不和任何人交流。恰巧林一涛分工作分到他身边,林一涛总是主动和他说话。林一涛脑子里古怪的问题特别多,什么脑筋急转弯,猜谜语,猜成语,多的认识他一年,到现在还没猜完他脑子里的题。而康西又喜欢猜题,就这样,时间久了,话题就更广阔了。又因为是老乡,一起吃饭,一起玩,还经常一起练双截棍,亲如兄弟。后来又认识了席龙杨刚,并调了一次宿舍,四人才住在了一起。

 

  康西刚把鞋子脱下洗了脚躺在床上,门“哐”的一声被人踢开。康西赶紧抬头去看,门外站立着两个人。当先一人笑呵呵地说:“都猪啊,八点多了,还在睡,都起来去玩。”

 

  后面那个人也接道:“我们晚上都不用上班了,请假了。”林一涛三人被吵醒,都迷迷糊糊朝他两人这里看。席龙好像睡意很浓,半睁半眯着眼看向二人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吃什么药了,怎么每天精神都那么好?”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两个家伙就是色鬼和刘志。前面那个是色鬼,两人进来把工衣脱下来扔到床上。色鬼说:“我先去冲凉,你们等下全都要起床。今天是林一涛的生日,我假都请好了,不好好玩岂不浪费了。”

 

  康西本就没睡着,听到色鬼的话,坐起身来。林一涛眯着眼说:“再让我睡十分钟,就十分钟。”刘志坐在杨刚床头,一会儿时间,把杨刚搞的没了睡意。席龙眯着眼睛倚在墙壁上,那姿势似和尚打坐。

 

  杨刚很快穿好衣服,今天他穿的是白色圆领T恤,浅蓝色牛仔,安踏牌波鞋。杨刚偏瘦,168公分的身高。长长的头发,瘦脸,淡眉,细长眼,秀气中夹杂着帅气,帅气中透着一股野性。

 

  林一涛一头刺猬发型,粗粗的一字眉,两只眼睛一只双眼皮一只单眼皮。大似成龙的鼻子,两张唇很丰厚。170公分的身高和康西走在一起几乎一样高。只是林一涛的骨骼很大,看起来有些许偏胖。他那身肌肉足可以和康西一比高下。

 

  席龙的发型有点像中学时代的一种学生头。作为男生,在整个盛大厂,席龙的皮肤是最白的。因而“小白脸”这一外号逐渐成为他另一个名字。席龙172公分,和康西一样高,他看起来也稍有点胖。白白胖胖,难怪“小白脸”这个外号那么多人叫他。

 

  色鬼说他色吧,他只敢在男生面前色,看到女生就色不起来。色鬼不高,165公分。在505宿舍是最矮的一位,长相一般。却喜欢打篮球,双腿弹跳力不错,个子矮不影响他进球。

 

  刘志长的还算俊俏,就是脸上几颗青春美丽痘平均分布在脸上,硬生生杀去他三分俊俏。刘志上夜班喜欢和色鬼玩,上白班喜欢和杨刚一起玩,和林一涛,席龙,康西关系还是比较铁的。

 

  这一会儿,色鬼冲凉出来。轮到刘志去冲凉,色鬼只穿一条内裤,瘦胳膊瘦腿的。还跑到林一涛床上,拉开林一涛的被子和林一涛比肌肉。

 

  杨刚笑道:“林一涛的那个都比你的脖子粗。”色鬼听了,故意将左手一伸一合秀几乎看不见的肌肉。林一涛睁眼一看,推了一下色鬼说:“就你那火柴杆似的身体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秀,去和小西比比。”

 

  “哼哼哈嘿,我使用双截棍,一身正气……”哼着周杰伦的歌走到康西的床头,从他枕头下拿出双截棍。哼着《双截棍》的歌,乱舞起来。

 

  “你小心一点。”康西见色鬼手棍一起乱舞,差点打到自己,忙提醒他说。

 

  “切,小看我是不?我耍双截棍的时候,周杰伦还没唱这首歌呢。”说完,想来个背后转接,却没接住,另一棍头打在大拇指上。痛的他咬牙挤眼直跺脚,不停甩左手,以此减轻些许疼痛。

 

  康西从色鬼手里拿回双截棍说:“练双截棍时要手拿稳棍的中央位置,偏前偏后都容易把握不准方位的……”还没等康西说完,色鬼就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这些我都晓得。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偶尔一次,在所难免。”

 

  “小样的,等下我给你耍几下看看。”林一涛正在穿衣服,见色鬼耍双截棍打到自己的手指头,为了表现自己高超的双截棍技术,速度加快了几倍。

 

  刘志冲凉好穿一内裤出来。这时,林一涛穿了一件背后前面都印有一骷髅头的黑色T恤。下穿偏白色牛仔,脚穿黑白相间的运动鞋。从康西手里接过双截棍,活动一下身子就开始了表演。

 

  康西昨晚练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就去冲凉。冲凉房有热水供应,但康西从来不用热水。他打开冷水水龙头,水有些冰。他对空打了一会拳,活动一下腰,腿,才去冲冷水。

 

  等他冲凉好出来的时候,林一涛因没有观众,无奈终止表演。席龙也穿好衣服,色鬼,刘志,杨刚在阳台刷牙。林一涛对着镜子打一些啫喱到手上,又用手指捏一些抹到头发上。

 

  席龙刚下床,不知该干些什么?阳台刷牙的地方最多能站三个人。康西走到床头,拿他和杨刚两床之间系着一条绳子上挂着的十几件衣服。从绳上挑出一间浅蓝色的牛仔和一件前面印有一串英文的白色T恤。从床下拿出一双白色运动鞋,只有去玩的时候,他才舍得穿这双很贵的鞋子。这是他在服装城花八十块买的,是目前他买的最贵的一双鞋子,才穿过两次。

 

  十点整,全部人都搞定。一个比一个穿的帅,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出宿舍。没去吃饭,直接去了厂外的“泄情溜冰厂”。六人中,林一涛溜冰技术最好,刘志最差。六人手拉手过波浪,拉长龙,一直疯玩到下午四点。

 

  六人又热又饿又筋疲力尽。林一涛和席龙在溜冰厂还不想走,被康西和杨刚硬拉了出去。六人回到厂里,林一涛说:“我已经和‘豫香源餐馆’老板预定好了。晚上六点让他们给我们做好菜,现在还早,咱们去体操场去玩到五点半。等下我那些朋友下五点半的班,等他们冲凉换衣服正好六点钟。”五人也没说话,点头同意。

 

  康西一过去就去练吊环,杨刚和林一涛拉单杠,色鬼玩双杠,席龙和刘志玩起卧。康西练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就找杨刚去‘打着玩’。杨刚不敢和他打,自从上次在车间仓库里对打一次,身上到处被康西踢的都是脚印,还被打倒几次。此后就不敢和康西‘单练’了。

 

  康西又去找席龙‘打着玩’,席龙笑着说:“我才不和你打呢,万一我手上力量控制不住,打伤你怎么办?”康西欺身靠近席龙笑道:“这个很简单啊,打伤我受,打死就地埋葬。”

 

文章发布:201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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